天色逐渐黯淡,花满楼道:“司空摘星,郝兄弟,不若你们两个跑一趟城里,不管如何,总要买些吃食和换洗的衣物。”
他拿出一枚玉佩,“这是我花家子弟自幼便戴在身上的玉佩,拿去城中的鼎盛钱庄,那是我花家的产业,十万两之内随意取用。现在这个情况,若是钱庄一动,只怕就会被幕后之人察觉。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准备这些东西。”
幕后之人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若是一动,铁定暴露。所以只能压下给花父传信的想法。
“好。”郝英俊接下花满楼递过来的玉佩,“我和司空兄这就去,你们小心。”
月上中天,郝英俊和司空摘星已经离去去往城中。
此时的山神庙终于安静下来。
花满楼也开始察觉到从苏余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青禾,你可是受伤了?”
苏余摇头道:“没有受伤。”
花满楼想了想,就对苏余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苏余将手缩在袖子里,“七哥,怎么忽然让我伸手?”
“你从不会问为什么,你的手心是不是被藤蔓磨破了?”花满楼眉头轻蹙,“快给我看看。”
苏余无奈伸出手,“七哥,你的感觉真敏锐,都这么久了也能知道。我真没事,已经结痂了。”
指尖轻抚着掌心的血痂,花满楼轻叹:“怎么不早说?如此严重是要上药的。”
“都是一些皮肉伤啊······”苏余五官紧皱到一起,痛呼出声,奈何两只手掌都被花满楼紧紧攥着,也缩不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满楼拿着供桌上的一杯酒清洗着手心的伤口。
“忍着些,很快就好。”花满楼将苏余掌心的血痂冲洗干净,才给他的手心上了药,又撕下一角里衣将伤口包扎好才放下他的手。
花满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余被包扎好的掌心,“日后若再如今日般受伤,不许再瞒着我。”
苏余微微垂眸,“嗯,不会再瞒着你了。七哥,你人这样好,想来伯父伯母和你那几位哥哥一定也都是很好的人。”
提起自己的亲人,花满楼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是啊,我爹娘和兄长嫂嫂们都是很好的人。以后你随我一起回去,你这样好,他们会喜欢你的。”
他停下话头看向苏余,迟疑道:“青禾,等此事了结,你可愿随我一道回去见见我爹娘他们?”
苏余闻言心就快速跳动了两下,他这是在邀请自己和他回家吗?他抬头看着花满楼温柔的脸庞,心中便泛起酸涩之意,不由红了眼眶。
他深呼吸一口气,笑道:“我自然是愿意的,我也想见见七哥的父母亲人。七哥,你是天生不能看见吗?”
花满楼缓缓摇头,“不是,我是七岁那年,被一个闯入家中的贼人所伤,自那以后我便看不见了。不过,我并不觉得看不见有什么不好,我依然可以感受这世间的美好风景,以及美好的一切。”
他脸上的笑是那样的温柔和煦,苏余瞧着心中也不由暖暖的,“七哥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能活得很好。”
花满楼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强大,怎样都能活得好。”
苏余感受着手中花满楼温暖的掌心,再看到花满楼无神的眼眸中沁满的温柔,他觉得花满楼若能看见就好了。
“可是累了?”花满楼见苏余好一会儿不说话,就道:“靠着我睡一会儿。”
苏余慢慢靠进花满楼的怀中,被他揽住肩膀紧紧搂着。
“睡吧。”花满楼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余再撑不住疲累闭上眼睛睡去。
听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花满楼伸出手在苏余的脸上轻抚着,良久轻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