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是。”
“不可惜，”赵敏倾身向前，“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黛玉端起茶碗，垂下眼。“郡主说笑了。”
两人又略略聊了些长安局势，便出了门，去那诗会了。
黛玉在诗会上，初来乍到，只是低调围观众千金小姐们连诗，并不冒头。
只是这贵族女子的诗会，到底让她颇有宾至如归感觉。
仿佛回到了以前在大观园里和姐妹们开诗社顽笑的日子。
诗会上，宾主尽欢，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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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赵敏又命人捧来一个托盘。
“这件烟霞紫的蜀锦裙袍，配你的肤色正好。”
赵敏亲手取了衣裳，递到黛玉面前。
黛玉接过来。这蜀锦织工精妙，光泽流转，确是难得的珍品。
在那时节战乱纷纷，流离失所，种粮食的田都荒废了许多，要说这经济产物的丝绸的产量，更是颇为稀少，能弄到如此高质量的蜀锦，颇为不易。
何况当时蜀中依然在南宋掌握之中，在长安这蒙古地界之内，拿得到极品蜀锦，是权力的象征。
【宿主，郡主对你这般好，莫不是真看上你了？】系统又不安分起来，【我算过了，这三日她送你的东西，加起来值千两白银不止。】
“聒噪。”黛玉心里回了一句。
赵敏见她不出声，问道：“不喜欢？”
“喜欢，”黛玉将衣裳交给丫鬟，“只是太破费了。”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赵敏转身从妆台上拿起一支白玉的簪子，“来，我帮你簪上。”
黛玉正要躲，赵敏已绕至她身后。
温热的修长指尖，轻轻撩过她的发丝，将那支玉簪稳稳插入髻中，呼吸落在黛玉颈侧，柔柔软软。
黛玉身子一寸寸僵住。
“郡主。”黛玉侧身避开，站起身来，“我去换下衣裳。”
赵敏举着手，停在半空。眼底有一瞬失落，随即又恢复了那份寻常的洒脱。
“去吧。”
黛玉缓缓转身进了里间。
赵敏没再有所暧昧行动，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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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晨光柔柔，金色的软光，穿过窗纱，洒在紫檀木雕花小几上。
几上摆着一碗燕窝粥，一碟攒香瓜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南边点心。
牛乳蒸的蛋羹，用汝窑小碗盛着，嫩得吹弹可破。
黛玉着一身浅紫色的绫纱中衣，外头松松披了件藕荷色软缎褙子，正端详墙上一幅新挂的《寒梅图》。
画上墨梅疏影，傲骨天成。
“这幅画，挂东墙怕日头烈，晒坏了墨色。挂西墙又恐湿气重，损了纸。”黛玉轻声自语。
赵敏未穿鞋袜，一双玉足踩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走到黛玉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东墙日出，正映雪梅。西墙近水，更添清寒。”她的声音贴着黛玉耳畔软软响起。
“妹妹喜欢，便都挂上，一日换一回。”
黛玉转过身，去看另一幅摊在案上的泼墨山水。
“这画里的山，野心太重了。”
黛玉的手指虚虚点过画卷，并未落下。
却见那画中山峦起伏，笔触雄浑，墨色淋漓，千山万壑似要从纸上压下来，颇有些吞天沃日的气势。
赵敏站在她身侧，听了这话，竟低低笑起来。
“妹妹好眼力。”她赞道，“这是前朝一位亡国之君的手笔，胸中自有万千沟壑，可惜笔力跟得上，国力却没跟上。”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软软，撩过黛玉的耳朵。
黛玉微微侧首，避开那份亲近，目光却仍在画上。
“可惜了这笔墨。”
【叮……】
【我的姑娘，什么叫可惜了笔墨？这叫英雄所见略同！你瞧瞧赵敏那双眼，都快放出光来了！她如今看你，就如同见了失散多年的知己，恨不得立刻同你效仿那桃园旧事，共谋大业呢！】
黛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回了句：“安静些。”
系统立刻委屈了：【哦。】
赵敏向前一步，将黛玉圈在自己与画案之间。她身上，依旧是那股混着草原烈日与名贵香料的气息。
“妹妹说，若换了你我，这江山画卷，又该如何落笔？”
黛玉一愣。
自那日风雪夜初见，赵敏便将她安置在这终南山下的别院。
院中一草一木，无不精致；房内一器一物，无不名贵。
吃穿用度，皆是郡主规制，比当年林府鼎盛时还要考究。
赵敏待她，是国士之礼。
她们谈诗论画，也谈均田限奴；她们煮茶赏雪，也谈兵戈铁马。
这个女人，心思敏锐得可怕。她用最奢靡的享受软化黛玉的戒备，寻她想要的同类。
黛玉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宿主，当心！】系统忽然尖叫，【有不明磁场靠近！品阶：绝品！】
黛玉眉心微蹙。
“怎么了？”赵敏察觉她的异样，手自然搭上她的肩。
话音未落，山庄外传来车马之声，由远及近，颇有些雍容不迫的韵律。
“什么绝品？”黛玉好奇心起。
【你马上就知道了。】系统的声音颇有些看热闹的兴头。
【我先给你提个醒……千万，千万别被她的脸迷了。记住，这是个能将战国七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黛玉挑眉。
正想再问，赵敏已经起身，整了整衣襟，快步向外走去。
黛玉也跟了上去。
【！！！】
系统瞬间活了过来，在黛玉脑中敲锣打鼓。
【警报！警报！头等警报！前方魅魔降世！宿主请留心！史诗级人物即将登场！】
黛玉：“……”
【姓名：赵雅】
【别号：走动的情.孽，人形的欢.药，鱼水场上的大家，风月魁首，情场巨擘，搅动七国风云的赵国朱粉，一个能让天下英雄为她俯首的女人。】
黛玉被这一长串名号震得头晕。
【宿主你可别不信！我给你数数她的旧事！在《寻秦记》里，她把那主角项少龙骗得神魂颠倒，那边还吊着战国四大公子之一的信陵君，这边又同大反派赵穆眉来眼去！她一人，便搅动了整个战国的风云！你知道江湖人怎么说她么？】
系统用唱戏般的腔调吟道：【赵雅一笑，王侯折腰。】
黛玉：“……说些我懂的。”
【她最擅长撩拨人心！男女皆宜！据本系统不全的册子记载，与她有过首尾的，能从这长安城门口排到大都去！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宿主，这位是顶尖的猎手，她看上的东西，从没失手过！你这株清清白白水仙花儿，可得捂紧了，仔细别被她连盆都端了去！】
在这系统声嘶力竭的吵嚷中，一阵馥郁的异香先于人影飘了进来。
是很符合冬季时节的，极具风情的暖香，闻之令人醺然欲醉。
黛玉刚随赵敏到院门口，便见一人俏生生立在那里。
如同一幅画。
一幅会走动，会微笑，精致得让人不敢喘气的画。
那女子身着玄色云锦长裙，外罩一件织金羽缎斗篷，斗篷边缘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掖。
她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最奇的是她的气韵，既有世家贵女的雍容，又颇有些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万种风情。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
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唯有她，艳色无双。
系统彻底疯了【是她是她就是她！传说中的赵雅！那个号称“见一个勾一个，勾一个倒一个”的顶级海后！】
黛玉：……你一个21世纪的硅基生物，如何恁地呱噪？
【宿主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吗？她在原著里勾搭了项少龙，还跟其他俊男暧昧不清！这女人就是行走的风月.药！】
【宿主，来者可是《寻秦记》里的顶级绿茶赵雅！人称千人斩海后！战绩辉煌到我的数据库都快装不下了！】
“赵雅姐姐？”
赵敏的声音透出欢喜，“你怎么来了？”
赵雅闻声一笑。
那迷人笑意，既有三月春分的暖，又有腊月梅花的香。
“我的好郡主，可想死我了。”
赵雅的话音儿又娇又软，偏还隐隐藏着几分女儿家和情人撒娇的嗔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