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是西域小国进贡的珍品，言说用天山雪莲并千年葡萄藤所酿，一年只得十坛。我费了好些功夫才弄到三坛。”

【道具名称扫描：[仙女泪]。】

【成分分析：天山雪莲，千年葡萄藤……附加情绪价值：[稀有]、[珍贵]、[浪漫]。】

【系统提示：该道具名称自带BE美学光环，通常是大型虐恋情深副本的开端，请宿主谨慎。】

“为何是这个名字？”黛玉问。

“因为喝了这酒的人，”赵敏的眼神别有深意，“都会流泪。”

“什么泪？”

“有人说是相思泪，有人说是欢喜泪，”赵敏停顿片刻，“也有人说，是情.欲之泪。”

【！！！】

【高危警告！检测到关键词[情.欲之泪]！】

【宿主！放下那个杯子！这顽意儿一听就是加了料的！百分之九十九是不可描述剧情的催化剂！】

【这哪里是普通的加了奢侈品溢价的葡萄酒，这分明是“今夜不让你睡”！】

黛玉轻轻一笑，将那盏玛瑙杯中的残酒饮尽。

【……】

【宿主无视S级警告，已启动道具[仙女泪]。】

【我TM还能说什么？我方水晶正在被敌方超级兵拆家，我方射手选择原地回城跳舞。】

酒液入喉，并不辣，反倒是一脉清甜，顺着咽喉柔柔淌下。初时未觉，片刻后，一股热气却从丹田烧起，直冲上头顶心，熏得她双颊滚烫，鼻息也沉重起来。连握着杯子的指尖都有些麻了。

【宿主进入[微醺]状态。】

【属性变更：[体力值]-15，[感性]+30，[防御力]大幅下降，[理智]持续降低中……】

【皮肤渲染效果：[桃花飞霞]。视觉魅力+20。】

黛玉身子一软，扶着矮桌想站起来，偏偏两腿使不上力。

赵敏见她神色有异，眼中关切一闪，即刻起身过来，伸手扶住她臂膀，“林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酒不合口？”

【肢体接触事件触发！亲密度计算中……】

【系统扫描：双方距离1cm，心跳同步率上升18%。空气中信息素（划掉）浓度超标。】

两人身子挨得近了，黛玉只觉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白桦树与皮革香，隔着衣衫，那心跳也听得清楚。

【哎哟，我的姑娘，这可不是府里那些温吞的黄酒。瞧这脸红的，心跳的，怕不是动了情。】

【这酒里头必有古怪！但是……但是这氛围感也太绝了！炭火暖帐，美人相扶，古偶剧都不敢这么拍！】

“我无事。”黛玉轻轻推开赵敏，勉力坐直了身子，只道，“就是有些热。”

【直女发言天花板。系统建议替换为：“郡主，我心口也热。” 效果评估：好感度+50，有几率解锁[拥抱]或[亲吻]事件。】

“那是我不周到，想是这炭火太旺了。”

赵敏说着便要唤人来撤火。

“不必。”黛玉抬手拦住她，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笼着淡淡水汽，凝望着赵敏。

“我只问一句，这酒，郡主可曾自饮过？”

【触发关键剧情节点：信任考验。】

【宿主大观园宅斗PTSD已启动，警惕性+100。】

【此问看似柔弱，实际上锋利。既是试探，也是最后的防线。不错，总算没把脑子一起喝掉。】

赵敏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竟朗声笑起来。

“林妹妹这话，是疑心我在这酒里做了手脚？”

“难道不是？”黛玉挑眉。

“林妹妹，”赵敏无奈摇头，重又坐下，神情坦荡。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酒是有些特别，却不是我动的心思，是它自家的性子烈。我们西域日头毒，葡萄得了十足的阳气，酿出的酒后劲自然霸道，最容易上头。”

她言罢，自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朝黛玉亮了一亮，以示清白。

【目标[赵敏]使用[自证清白]技能，破除[下药]嫌疑。】

【角色人设扫描：[光明磊落]、[坦荡不屑]。鉴定完毕，此人非屑于用下三滥手段之辈。宿主，你那套防后院起火的雷达可以暂时关了。】

【而且他说的这“我们西域”四个字可端的是威武霸气。那可不是，现在蒙古的兵锋，可是扫荡到多瑙河畔了呢～】

黛玉定定看她几息，见她目光清亮，举止磊落，不似作伪，心里的那点防备才渐渐松了。

【姑娘你这份小心是对的，只是这位郡主瞧着就不屑用这等下作法子。宿主，你想一想你看过的倚天屠龙记原著里，她是何等漂亮飒爽的性格。】

【不过话说回来，这酒劲儿是真凶。你这会儿可得坐稳了，不然一会儿做出什么失仪的事来，可就收不了场了。人家是真性情，你是酒后乱.性，不一样的。】

“是我唐突了。”黛玉垂下眼帘，轻声道。

“不该平白疑心郡主。”

“这有什么。”赵敏坐回原处，洒脱一笑。

“女儿家独自在外，存着这份小心是正理。只是下回若再有这样的念头，不妨先问我一声，也省得你我生了嫌隙。”

【“信任危机”副本完成。恭喜宿主与目标[赵敏]解锁[坦诚相见]成就，好感度+30，信任值+50。】

【瞧瞧人家的情商，三言两语就把一场潜在的修罗场化解于无形，还顺便拉近了关系。宿主，这才是顶级顽家的拉扯，好好看，好好学。】

赵敏说着，又用小银刀割下几片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肉，这回却不递过去，只妥帖地放在黛玉面前的白瓷碟里。

“吃些东西压一压酒，身上就能松快些。”

【目标[赵敏]触发[体贴]行为。细节糖分超标。】

【从“亲自递”到“放在碟子里”，是试探后的分寸感，也是尊重。啧，这位郡主，段位太高了。】

黛玉依言用了，腹中有了食物，那股燥热果然退去不少。

也不知是这烈酒麻痹了心神，还是眼前之人明朗的气度冲淡了旧愁，先前那点子因着想起小龙女的悲戚竟也忘了。

“罢了，不提了。”黛玉重新端起酒杯，“过往种种，都付与这一杯罢。”

“好。”赵敏见她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只顺着她的话头转开去。

“咱们说些高兴的。妹妹方才说自己是探花之女，自幼是当状元的材料教养的，想来胸中墨卷万千。不知妹妹最爱哪一本书？”

“最爱的么……”黛玉想了想，答道，“是《南华经》。”

“哦？为何？”

“所爱者，在其逍遥二字罢了。”黛玉轻叹。

“庄子言‘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不依附于人，不受俗世羁绊，只做回自己。我最向往的，便是这个境界。”

“那妹妹如今可做到了？”

黛玉苦笑，“若能做到，又何来向往二字。”

赵敏凝视着她，眼底的欣赏渐渐化作温柔，“会有那么一天的。妹妹若是不嫌弃，我陪你一同去寻。”

“去哪里寻？”

“去我们蒙古的草地。”赵敏漂亮眼中闪着熠熠的光，“那里天是天，地是地，一望无际，再没有那些劳什子的规矩，也没有人背后嚼舌根子。妹妹心里舒坦了，便纵马奔驰；心里不痛快了，便对月长啸。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黛玉听着，那草原上辽阔壮丽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心里竟真生出几分意动。

【听听，这画儿瞧着可真眼熟。】

【前儿个才念着要和古墓里的那位仙姑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这怎么换了个人，换了个地方，说辞倒是一字不差地搬过来了？】

【果然是铁打的归隐梦，流水的有缘人。】

【只是这草原，在金庸宇宙里面，可是有一个悲剧的flag的，叫做《塞上牛羊空许约》】

赵敏见她不语，只当她还在犹豫，便又执起酒壶，为她斟满了酒。

两人一时间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