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不喜欢？

沈毓走在前方，突然被曲延昭一句话问住了。

“为何会……这样问？”

他突然看着少年直白的视线，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不喜欢。”

曲延昭冷冷地，没有任何波澜地道。

好似笃定极了。

他突然上前，一把掀开自己的面具，那张脸那双眼睛全部展露在沈毓的面前。

尤其是那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仿佛能将沈毓吞噬。

沈毓彻底僵在原地，但却说不出任何的反驳。

自打他重回，便对个人喜好失去了兴致。

虽然依旧按照以前的行事作风，对待别人也挑不出错，貌似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和。

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能被他处变不惊地化解。

但其实仔细深想的话，会发现他好像对待所有人所有物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物，在沈毓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再好的东西，以前他再喜欢的事物，现在再也激不起他任何的情绪起伏了。

兰书卿也好，曲延昭也罢，包括边寒松、梅郊他们，其实在沈毓看来都是一样的。

都不过是他这个身份所必须要接触的交集线罢了。

因他长久以来的性情早已根深蒂固，早就将待人接物的谦逊礼节化作了本能。

所以每个与他相处的人，都以为自己于他而言是特殊的。

若是在他第一世还会有喜好厌恶会些许表露一些，那经过无数世话本世界的无私付出与求而不得之后，哪怕是半分都没有了。

“沈毓”这个名字，早就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知晓七情六欲的人，而是一类挑不出任何不妥的“完美人设”。

沈毓望着少年的视线，突然有种被戳穿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却仿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曲延昭却突然自己戴上面具，刚刚的笃定与质疑，仿佛就是个错觉一般。

他抓起沈毓的袖子，道：“我要那个。”

沈毓看向曲延昭的手指方向，是一个卖牵丝木偶的小贩摊。

周围聚集了不少小孩，看着那小贩只用手上提着的线就将木偶的姿态展示的活灵活现，纷纷露出惊呼和赞叹。

沈毓回过神，默不作声攥了下手指，隐去了刚刚的不适感。

曲延昭好像又恢复成了乖巧的少年，对一切新鲜玩意儿好奇。

他笑了笑，问道：“想要哪个。”

曲延昭走到摊位前，盯上了一个做工精细繁杂的鸟型木偶。

“客官看看，都是自个儿做的，家门独传的手艺，绝对包您满意。”

小贩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一边让手上的人偶做出各种招笑的动作，一边极力推荐摊上的其它木偶。

孩童们被吸引了，一个出钱买，剩下的都跟着买，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一半木偶。

“喜欢这个？”

沈毓见曲延昭望着放在架子最高处，一只颜色鲜艳，尾翎华美的木鸟，温声问道。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凤凰偶，这可是传家宝！”

“这个，多少银两？”

“因做工难度极高，只用做展示，不卖的，还望客官见谅。”然而不等沈毓回答，对方便立马摆手道。

沈毓一挑眉，“不卖？”

“真不卖。”小贩点头道。

曲延昭闻言撇嘴，似乎被小贩的态度弄的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碰到个看得上的竟然还不卖，实在有些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