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澄瞪大了眼睛,微巴微张,愕然的神情像只鸭子。
他干巴巴笑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谢哈。”
这段时间的相处,除却之前那句嘲讽他的“可塑之才”后,陈驰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每天跟自动程序一样给他分配任务,干得好不好都懒得批评。
之前听传闻,还有他对陈驰的揣度,让他主观臆测陈驰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但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这个人情绪稳定的可怕。
跟没有情绪一样。
不管递交上去的编程有多垃圾,他也只说一句,“不通过。”随后便自顾自地解决自己的东西,很少搭理人。
相较于他的魔鬼训练,这种冷漠显得异常和蔼可亲。
从东安飞到北京一共四小时,几人下飞机时为时尚早,一到酒店赛事负责人便安排几人入住。
酒店规格中规中矩,两人为一房。陈驰不与人同住,自掏腰包订了单人房,剩下四个人一下就安排好了。
虽然宁子澄反抗了一下,但还是被张修拉到了一间房。
这时间难免撞上了其他队伍入住,宁子澄几个都亲亲热热地去打招呼,尽量不在赛前起什么冲突。
“诶,你们教练呢?”别的队伍人员发问。
“他去房间了。”李辽回答。
“回房了啊,也是,都这么高身价了,有什么好跟我们打招呼的。”他们队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陈哥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了,哪有这回事哈哈…”易帆在一边解释。
“你倒是他的得意弟子,每天跟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文斌不依不饶。
“你说什么呢文斌?你当不上弟子就在这狗叫啊!”张修声音不大不小,脸上鄙夷都快冲上云霄。
“你说谁呢!”文斌的队友愤愤不平。
“说谁,都点名道姓了没听着啊!耳聋吗?”宁子澄礼貌地朝他竖中指,揽着易帆就走,“一群什么货色,多大了还以为自己小学生呢。”
易帆夹在中间还有些懵。
张修倚着双手当枕,跟在后头:“赵杰超他兄弟果真都是猪脑。”
李辽边在后头假意赔笑,边告别:“抱歉啊,他们年轻气盛的,你这么大气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吧,毕竟你是大人物呢。”
他抛抛眼色,跟着离开了。
在二楼旁观已久的教授笑了笑,坐电梯上楼去叩响了1201号门。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门便被拉开了。
“你队里的人气性挺大啊。”教授语句不乏讽意,却无批判的意思。
这些人都是远近闻名的小天才,凑到一起就砰砰撞火花。
陈驰坐回沙发,“你有什么事?”
“你们队快和文斌他们闹起来了。”教授摸摸胡子留满的下巴,和陈驰说起刚刚发生的来龙去脉,又感叹,“还是年轻啊,我们那时竞争也没少像你们这样。”
陈驰看着手里文件,不置一语。
教授坐他旁边,“最近捣鼓什么呢?”
“量子计算芯片,需要一段时间钻研。”
“那有的你忙活了,不急这一会,和他们聚聚去。”教授将陈驰叫起来与他一同去吃下午茶。
酒店餐厅里聚了些零零碎碎的客人,教授还未走近位置就被一股声音叫住,“教练,陈教授?”
教授往旁一看,豁然就是那几个刺头。
陈驰直接越过两人,坐在位置上开始翻菜单。
张修让教授与他一同坐下,又喊来了那边的同伴,“李辽宁子澄,快来。”
宁子澄大跨步走了过来,李辽就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教授好久不见啊,怎么还偷偷单独见我们队长啊?”
陈教授说:“什么偷偷,没大没小。”
张修摆摆手,“那我偷偷的,行了吧。”
李辽撇他一眼,对着陈教授敬酒说:“张同学太想您了,激动得都不会说话,罚他一杯给您谢罪。”
陈教授不吃他这一套,转头和陈驰说:“你看看你手下都什么人,来前也不好好挑挑。”
陈驰说话一向简单直白,“呆不住就走。”
陈教授呆了,气血翻涌,“你这小子,你导师居然没被你气死。”
提到导师,陈驰顿了下,脑海里浮现对方的怒容,是冲着赵杰超去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赵杰超对不起他,对不起他母亲。
年纪这么大了还在操心侄子的事,或许也是因为心有杂念,成就便一直停滞不前。
赵杰超是什么反应呢?
似乎是哭,一直在哭,内疚似的,撒泼似的。
陈教授跟李辽他们敷衍几句,又转过来拍拍陈驰的肩,“我和你老师前几天才下赌,说你不会来决赛,你今天一过来我又得停工两天陪他去下棋。”
陈驰拂开他的手,“一把年纪了少赌。”
陈教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鼓足劲锤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