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大二的学生慢悠悠进了教室,选熟悉的位置坐下,玩着笔记本等老师来。
在稀稀疏疏的笑语中,楚斯年将书往下放了些,露出一双前敛后展的眼睛,瞧着门口。
一股接一股的人涌进教室,他们勾肩搭臂地往前走,却在某个瞬间神情凝滞了下,在人群无意识清出的通道里,走来一个人。
宽肩长腿,神情肃穆,带着凛冽的冷意踏进门口。
他走到刚刚指尖划过的位置坐下,像往常那样放书拿电脑。
楚斯年稍愣了下,看着灯光下的黑色头发,眨了眨眼。
之前离太近没敢仔细打量,现在才发现,陈驰的头发短了。
教室明亮的空间缓缓收紧又迅速放大,反射在脑海中的不再是课桌黑板,而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站在岛台边的人,长长的,遮住眼睫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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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驰放好东西,习惯性地将下节课的书本放进柜里,却出乎意料地摸到什么东西。
纸质的,有些厚度的。
他皱眉,拿起看一眼,是一个牛皮信封,什么都没标。
陈驰拿近了些,闻到一股清淡的木香。
他正要拆开时,廊道走出去一个人,那不是进来的脚步,现在快到上课时间,不会再有人出去。
陈驰敏锐抬眼,只见一道离去的清瘦背影。
他捏信封的力度大了些,两三下拆开拿出里头的纸。
纸上的字很好看,秀美不失劲道,话也干脆利落:好久不见。
他的手一下缩紧。
陈驰将纸塞回信封,放回原位,冷眼望着前方,拿起粉笔:“今天我们讲基础算法。”
楚斯年回到了寝室。
宁子澄正要出门迎面撞见他,“这几天宿管一直在查人数,你可别再回公寓了。”
楚斯年点头,“等乐乐走了再说。”
“不是我说,导员针对你啊,都多少天了你的申请书还没下来?”
“每个导员性格不同,我这个比较苛刻。”
宁子澄有些生气,“你就这么淡定?你不得找她商量商量。”
“再说吧。”
楚斯年从衣柜拿出衣服浴巾,进浴室洗漱。
“喂,要不要我打声招呼!”
楚斯年挑眉,回头一瞥,“少爷好大的气派。”
“去你的。”
中午,两人同梁通一起去饭堂吃饭。
开学有段时间楚斯年没怎么吃过校内的东西,宁子澄倒是吃了遍,该踩雷的都踩了,他带着楚斯年找了家他最喜欢的麻辣烫。
梁通拿起盆,走到架子上挑选食材,“饿死了,最近运动量快超标了。”
宁子澄跟他一起健身也有同感,“妈的,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楚斯年问他:“怎么开始加健身强度?”
梁通接话,“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身材好的,他就奋发图强,誓要健到一拳能捶死人的地步。”
“诶,我可没这样说。”
楚斯年给完钱坐下,戏谑瞧他一眼,“到时候别只吸引到同性了。”
宁子澄又骂了他一句,“去你的。”
两人也跟着坐下,宁子澄说:“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加入acm那事有苗头了。”
“效率很高啊。”
“那可不,我和一个叫李辽的混熟了,我说要是能让我加进去,以后可以提供大厂内部岗位。”
“大学真让你混明白了。”
宁子澄毫不在意笑笑,“社会就是这样嘛,总为有权有势的人开后门。”
楚斯年和他们闲聊完后,便回公寓处理了下助理发来的工作文件。
他早早接手了父亲给他的半个企业,即使有人才辅佐教导,但因年纪小没少吃亏上当,几乎败了半个公司下去。
后来年纪上来,他奋发图强,一边忙学业一边忙事业,一分钟掰成两块来用,也终于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搓磨打击下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不过他的商业头脑不及他父亲,能维持在从前的水平已经快抵达极限了。
“先生,讯光科技集团的体量太大,即使趁着资金供应出问题也不一定能收购成功,他们把股票咬得很紧,恐怕我们吃不消。”
楚斯年扫过一行行传来的集团资料,往后倚了倚,“这世上就没吃不下的东西,讯光以前总是按着我们打,这下内部出了事不趁着机会收购难道让他们等着下次再压来吗?”
“不用大张旗鼓地买讯光的普通股,去秘密观察期权交易锁定大量未来股票购买权,再向市场宣布我们没有收购打算。”
“等时机一到,就可以放消息了。”
助理惊了下,连忙答:“好先生,我吩咐他们照办。”
楚斯年关上电脑,微微一笑说:“等收购成功,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助理有些怀疑,语气中带着些颤颤巍巍,“先生,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我期待很久了。”
楚斯年挂了电话,一双若水似勾的眼睛微眯,那墨蓝色的深海仿佛要吞并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