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儿。”
“蓝儿……”
温柔的呼唤在耳边回荡,近在咫尺,又仿佛遥不可及。
阳光洒在面庞,鼻尖萦绕着甜而不腻的芬芳。蜷缩在花海中的小家伙抖了抖身子,低下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双毛茸茸、雪白的小爪子。脸上湿漉漉的,菘蓝下意识抹了一把脸,是眼泪。
这是哪里……她在哭吗?
心里空落落的,记忆揉成一团乱麻,雾色的双眸里满是茫然。
熟悉的呼唤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宠溺的笑意:“蓝儿,怎么自己跑这来了?你瑾玄哥哥来找你玩啦。”
耳朵比身体更先反应过来,菘蓝猛地回头。
逆着光,身形窈窕的女子站在草坪中,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娘亲……”
“娘亲!”
用力过猛,菘蓝滚了几个轱辘栽进娘亲怀里,泪水控制不住溢出。
“娘……蓝儿好想你。我做了好可怕的梦……”
“没事了,蓝儿别怕,娘在这呢。”她轻笑出声,搂紧菘蓝,轻轻抚摸她背上的绒毛。
过了好一会怀中才平静下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菘蓝可算想起了她的瑾玄哥哥。
脑袋往娘亲怀里蹭了蹭,菘蓝忸怩着开口:“娘亲~瑾玄哥哥在哪?”
“小哭包,终于想起我来了?”
!
身形高挑的少年抱臂倚在树干上,束起高马尾,张扬的红发十分惹眼,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头顶那双玄色龙角。
女子放下菘蓝,朝烛瑾玄点头:“注意安全。小菘蓝别乱跑,一定要跟着瑾玄,不要去危险的……”
烛瑾玄向她躬身一拜。
“知道啦——”,尾巴摇的飞快,菘蓝咬住瑾玄的裤脚一溜烟跑没了影。
刚刚还哭的那么伤心,现在就活蹦乱跳了。烛瑾玄拿她没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跑慢点。”
菘蓝只当是耳旁风。
“我给你带了礼物呢。小狐狸不听话,我只能把特意买的鲜花饼没收了。”重音落在特意几字上,烛瑾玄打了个响指,油纸的摩擦声从手中传来,撒欢的菘蓝瞬间被勾了魂,她不用看就知道这是什么。
鲜花饼!
烛瑾玄停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她。
“好阿瑾”,粉嫩的小爪子扒着他的手臂左晃右晃,“我知道阿瑾对我最好了——”
“我是谁?”他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或是存了心要逗菘蓝。
“瑾玄哥——哥——”菘蓝甜甜的喊,轻咬他的手指。
撕开纸,烛瑾玄将鲜花饼递到菘蓝嘴边。酥皮在口中化开,小狐狸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烛瑾玄笑意更盛,满心满眼都是菘蓝可爱的模样,宠溺溢于言表。
“慢慢吃,我不和你抢。”
一龙一狐挤在树荫下分食鲜花饼,在山林追逐嬉戏。跨过涓涓溪流,跑进一眼望不到头的桃林,风过处,春色满地。
菘蓝还喜欢偷溜去青丘边境的荒漠,瑾玄寸步不离的跟着,被她“指使”用法术抓沙蝎玩;又或是径直闯入相邻的妖谷,带着一群小妖,浩浩荡荡的。
总是玩过头导致人家爹娘找上门来,道歉的反而是守在菘蓝身后的瑾玄;跑累了,就爬上青丘最高的山,肩并肩坐在山顶欣赏日出日落。
尽管看了许多次,菘蓝总是很激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比起太阳,瑾玄更喜欢在观察身旁小狐狸又惊又喜的模样。
微风带来青草的清甜,眸光印出湛蓝的天空。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小白下意识一跃而起,看到眼前景象却愣了神。
一位美夫人跪坐在前,周身散发着神圣的气息,奇怪的是它没有感到任何压迫,反而迫切的想靠近。
风停了。
夫人转头的霎那,它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便望见她怀里抱着沉沉睡去的菘蓝。
小白内心狂喊,瞬间滑跪,支支吾吾的:“您是!君上……”
它属实没想到青丘帝君会出现在这。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正想抬头,身体直接被灵力送至妇女怀中。柔和的声音响彻耳边:“小白,好孩子,不用如此拘礼。”
“现在我只是菘蓝的母亲,唤我姨母便好。”
“姨母!”它用力点头,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小白叽叽喳喳的讲述她们的故事:从菘蓝救了它开始,她们一起经历了许多,有困难,有悲伤,更多时候则是充满欢声笑语。
通过小白的描述,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她脑中编织,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陪着女儿成长。
正讲得起劲,小白敏锐的捕捉到帝君的身形似乎更淡了:“姨母……”
“还有多少时间?”它试探着问。
早在开始小白就意识到,帝君的身影只是一道神识,即便这里的灵气多么充沛,终有消耗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