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周时限的最后一天,老灰联系了顾直温。
这次他们换了一个地方碰面。在约定时间来到约定地点后,老灰交过来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照片上都是两个人的侧脸或者背影,虽然不是很清晰,但顾直温认出其中一个人是事发那天在莫水接待他的小李。
“两天前,小李和某个人私下见了面。”灰线身体微微往前倾,手指照片上小李对面的男人,”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顾直温看着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别卖关子,直说。”
灰线嘿嘿一笑:“这个人是你伯父一年前从顾氏集团分公司提拔上来的人。是不是很有趣?”
顾直温愣了一下,拿起照片盯着上面的男人,隐约想起来确实在公司里见过,但只是打过照面而已。
在他愣神之际,灰线拿出一沓资料。
这个男人的资料——包括他和顾运成的关系都被整理出来了。
待顾直温看完,灰线又拿出一沓,并扔出又一个“炸弹”:
“给您父亲保养汽车的人,最近他一个远房亲戚的银行卡账户收到多笔汇款,共三十万。他那个亲戚是某家餐厅的厨师,月工资八千,突然频繁收到三十万,实在是可疑。所以我去查了一下,发现汇款人是国外一家公司。通过某些渠道,我得知这家公司在一年前濒临破产,被某个人秘密投资——”
“而这个人就是你伯父的助理。你说巧不巧?”
灰线给的资料都很详尽,顾直温仔仔细细地看下来,只觉得通体发寒。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和绑架、车祸有关的人都与顾运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自己信任的亲人难道就是幕后黑手?
“老板,说好的——”灰线伸出三根手指,举到怔神的顾直温面前,晃了晃。
顾直温放下资料,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包。
灰线掂了掂分量,咧开嘴,露出开心的笑:“顾老板爽快!下次有生意还找我!”
顾直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灰线走后,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不敢相信,可面前的资料让他不得不怀疑。巨大的孤独感和荒谬感交织,笼罩住了全身,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办?
****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乍响。顾直温从电脑上移开目光,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楚泽央的声音:“后天我生日。我打算晚上举办一场生日派对,有空来参加吗?”
顾直温犹豫了一下:“抱歉,我可能没有精力……”
楚泽央:“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压力很大,但人不能一直绷着,要劳逸结合不是吗?你就当来放松了。要是你真没时间,那我等你有空再办派对!”
“这怎么行!你的生日,怎么能因为我改期?”
“生日只是一个由头,大家一起聚会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来吧来吧!”
“……”
在楚泽央的劝说下,顾直温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刚挂下电话,赵嘉敲了敲门,出声提醒:“小顾总,还有二十分钟开会。”
……
会议室门口,顾直温碰见了顾庭轩。
“温温,你脸色很差。”顾庭轩面带担忧,一如既往地关心着他。
自从灰线那儿得知顾运成可能是谋害自己和爸妈的幕后黑手后,顾直温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庭轩。
顾庭轩知情吗?要是他知情的话……
这太可怕了。所有的关心都是假象,亲情到最后全都变成了从背后刺中他的利刀。
顾直温觉得自己会崩溃。
勉强提起精神气,他回:“就是累的,进去吧哥。”
这次的会议格外重要。
目前,顾兴年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来是个未知数,加上顾运成倒台,以及随着他倒台,一些元老骨干倒的倒、散的散,顾氏的权力结构亟需新的变化。
这次会议就是围绕这个主题开展。
在决定了由董事会中资质最老的董事临时主持全局工作后,会议也进入了尾声。就在众人即将离席时,顾直温忽然开口说:“大家等一下。”
十几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小顾总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么?”有人问。
“不是,我尊重会议的决定。只是我有一个提议——”顾直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唯独没有看顾庭轩,“顾运成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我建议收回他的所有股份。”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提出反对的声音:“小顾总,您和副董好歹是一家人,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印象中,这个说话的人以前经常跟在顾运成身边。
顾直温:“顾氏没有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不管是谁,都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损害顾氏的利益。尤其是顾家人,更要做好表率——这是我爸经常说的。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不会因为顾运成是他的哥哥就网开一面。各位说对吗?”
说话时,顾直温能感受到顾庭轩的视线。他没敢看,将目光牢牢锁在其他人身上。
“对顾运成的处罚是股东会共同决定的,不是说变就能变。”公司的临时负责人说,但接下来,他的话锋又是一转,“平心而论,对顾运城的处置确实太轻。上次会议小顾总生病缺席,现下他既然提出异议,那么我建议我们重新商量一次。”
在场众人中,属这位临时负责人的年龄、资质最大。从顾兴年父辈起,他就是顾氏的中坚力量,顾兴年和顾运成进入顾氏后,他也是看着两兄弟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