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直温接起电话，对面传来顾庭轩的声音。他的声音从喧闹中传来，背景里夹杂着敬酒与嘈杂的说话声。

“哥？”

“温温，”对面的声音低沉，“舞会结束了吗？”

“没有，怎么了？”

“宋回来找过你了？他回去了吗？”

看来是挂心宋回。顾直温抿了抿唇，回：“他来过。董叔已经送他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下来。

耳边安静后，背景的喧闹更加清晰。

顾直温：“哥，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

“一个饭局，马上结束。”

顾庭轩说话的时候，听筒里响起他的脚步声。

喧闹渐渐远去，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顾庭轩：“你呢，现在在做什么，准备几点回家？”

顾直温看了眼楚泽央：“我和楚泽央待在一起，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顾庭轩又沉默了一会儿：“累了就早点儿回家。”

“知道了哥，没事我先挂了。”

不知怎么，今晚的顾庭轩沉默的次数有点多。顾直温猜测顾庭轩可能想从他口中了解宋回的消息，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冒出这个想法的那一刻，他突然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匆匆挂断电话。

……

欧式风格建筑的阳台上，男人放下手机，深沉的目光始终盯在拨号的界面上。

走廊的墙壁隔着饭桌的喧闹，衬托得此处更加静谧。

良久，他手指动了动，划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矜贵优雅的青年和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共舞，十分养眼，又格外刺眼。

……

顾直温结束通话后，楚香苓又打电话过来。

确认顾直温的位置以及他的安全后，楚香苓就挂了电话。

楚泽央看他一连接了两个电话，忍不住说：“你家人很关心你。”

顾直温笑了笑，没说话。

自从十四岁遭遇过绑架后，家里人对他的安全确实很上心，以前在国外读书时几乎每天都会跟他打电话，甚至还给他安排了保镖。

但后来他察觉那个保镖对自己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就撤掉了保镖，无论楚香苓怎么劝说都不愿意再要新的保镖。

花园里有蚊虫，两人说话的工夫身上就咬了好几个包。

身上的包又红又痒。直到回到家洗完澡，喷了止痒喷雾才稍微好受些。

躺在床上，睡前刷手机时，顾庭轩又发了消息过来，询问他是否到家。

回复完，对面又问：【玩得怎么样？】

顾直温：【挺好的，就是那儿蚊子多，脖子、手上咬了四五个包。】

【蚊子？你去外面了？】

【嗯。】

【和楚泽央？】

顾庭轩的问话一个接一个抛来，而且问得问题都很细，颇像楚香苓逮着他问，恨不得在他周边安个二十四小时的摄像机，时刻了解他的动向。

【对，除了他，那里也没有我认识的人。】

对面沉默了下来，状态栏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顾庭轩终于发来新的消息：【看来你和他很合得来。】

如果是面对面交谈，顾直温说不定能听出顾庭轩语气的微妙，但通过文字交流，他只当顾庭轩在正常地聊天。

【楚泽央人是很好，我们约了下周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后，对面沉默了更久。

……

****

顾直温和楚泽央约饭不只是为了吃饭，主要是因为一项重要的事情——楚泽央说能帮他解决情感上的困扰。

心中好奇，秉着试一试的态度，顾直温跟着楚泽央来到了夜店。

富有节奏的音乐震天响地，变幻的光影随旋律闪烁，人群舞动摇摆，醉生梦死。

噗嗤一声，开了瓶的酒冒出白沫，湿身的俊男靓女丝毫不在意，在狂欢中沉醉。

顾直温撇开目光，顿觉身上黏糊糊的，好像也被酒水泼到了一样。

周围很吵，他不由得用比平时大的音量问身边的人：“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在吵闹声中，楚泽央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又用手指了指对面，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顾直温只好迈步跟上。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他怀里撞来。

说时迟那时快，他反应迅速地避开。加快脚步跟上楚泽央。

穿过舞池人就变少了，走廊空空荡荡，望着前方楚泽央的背影，顾直温心里突然一阵紧张。

他有点后悔了。

手心不受控制地出汗，有一瞬间，他慌张地想要转身逃跑。

楚泽央在一间包厢外停下，见顾直温远远站着不动，奇怪：“愣着干什么？进去了。”

“你……”顾直温喉头紧了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安排了什么？”

察觉到他状态异于平常，楚泽央问：“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