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陆哲没有怕的，对于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顾庭轩自然也不怵。他就像一头犟牛，管你是顾氏雷厉风行的顾总还是谁，若要来硬的，能跟你杠到底。

眼看陆哲脸色也拉了下来，顾直温轻拍了一下顾庭轩的手臂，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顾庭轩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倒是陆哲，脸上怒气反而有更旺的趋势

顾直温说：“我再拍几张。拍完就结束。”

陆哲哼了一声，没有再杠下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消下去。

拍完后，陆哲草草瞄了眼。在他发表看法前，顾直温率先说：“你还想拍的话，我看换个景。这里拍不出什么花儿了。”

宋回提议：“前面有一片荷花池。那里风景好，只是离广场远。”

离广场远，意味着人少。顾直温心想就去那儿了。

一旁的蔡盛舟突然吭声：“毕业典礼还有十分钟开始。你们都要拍吗？”

“当然拍！”陆哲立马说。

蔡盛舟：“典礼结束后我还有事，先前和宋回说好了要拍。直温，顾总？”

顾庭轩的目光在几人脸上巡视了一圈，沉静地开口：“拍。”

站在他们中间的宋回就像一个香饽饽。不过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受欢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顾直温觉得这么多人，加上往返，十分钟怕不够，想说他拍不拍都可以，看时间再决定，却听陆哲说：“这么点时间，哪来得及？反正顾直温和别人拍过了，他给我们拍照就行了。”

陆哲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让人觉得有点膈应。但在公众场合，又不想破坏宋回毕业的好日子，顾直温只是说：“可以，反正一张是拍，三张也是拍。”

他的反应被顾庭轩看在眼里。男人皱眉，对陆哲说：“温温不是你那帮小弟，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蔡盛舟也认为不太妥：“没道理一直让直温当摄影师。”

但陆哲要是会听话就不是陆家大少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率先拉上宋回往荷花池方向走。

宋回走后，顾庭轩和蔡盛舟也顾不上谁拍的问题，相继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了顾直温。

见顾直温没跟上来，顾庭轩停下脚步，回身望来——像从前看他一样，又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只相距了几步，但好像隔了不止他们之间的那几步。

“直温，快跟上！”蔡盛舟朝他挥手。

顾直温定定神，跟了上去。

按照原来的计划，陆哲、顾庭轩和蔡盛舟每人先后和宋回拍照，但宋回又提议一起拍，理由是节省时间。

“顾少爷，用我的手机拍吧。”宋回将自己的手机交给顾直温，礼貌地请求他帮忙，神情带着笑意。

或许是荷花池边的阳光太刺眼，宋回脸上的笑不如平时那样温和无害，反倒有几分绵里藏针的感觉。

应该是看花眼了，错觉吧。顾直温接过手机不禁想。

另外三人很快站好位置，陆哲紧挨在宋回右边，蔡盛舟在左边，顾庭轩行动比前两人慢半拍，只好站在外边。

顾直温正在调整角度，忽听到身后传来关雅的声音：“你们也在这里拍照？”

关雅和她的朋友同他们一样，也趁这十分钟在荷花池边拍照。

关雅：“还是集体照呀，顾总不拍吗？”

顾直温摇头。

关雅却开始怂恿他：“加入吧，我帮你们拍！”

顾直温笑了笑：“你们拍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顾少爷——”池边，宋回叫顾直温，“您也来吧。”

在关雅的帮助下，五人合照顺利拍完。顾直温看了眼照片，宋回站在最中间，捧着一束鲜花被大家簇拥着，是最耀眼的存在。

至于他，因为来得最晚，站在了最外边。

他的旁边是陆哲。拍照的时候，关雅让他离陆哲近一点，挪近的时候分明感觉到陆哲身体的僵硬。

或许是因为排斥吧。

顾直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和陆哲，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毕业典礼，他总觉得气氛有点怪，身处其中也觉得别扭。好不容易等典礼结束，离开前想起给宋回的毕业礼物，他让顾庭轩等一会儿，追上走远的宋回。

“宋回！等等！”

走在前面和同学有说有笑的青年转过身来。

一路跑到宋回身前，顾直温微喘着气说：“给你……你的毕业礼物。”

宋回接过礼盒：“谢谢，我现在能打开吗？”

顾直温点头。

宋回很自然地拆开礼盒。礼盒里是一串黑色珠子手串。珠子都是大颗的，颗颗圆润有光泽，黑色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十字星光，神秘又闪耀。

“这是金运石手串。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顾直温说，送上迟来的祝福，“毕业快乐！”

宋回低头凝视手串半晌。

他长久不语，就在顾直温以为他不喜欢时时，宋回将手串攥入掌心，冲他笑道：“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