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说，顾直温脑中蓦地闪过些画面，神色暗了暗，欲言又止。

见气氛变得凝重，宋回主动抱起顾直温脱掉的衣服：“我帮您带走。”

顾直温看了眼那套衣服：“扔了吧。”

宋回顿了顿：“只是脏了点儿，洗一洗还能穿。”

但顾直温坚持不要了。

宋回露出可惜的神色，但没有再说什么。

在里面耽搁的时间长了，有人来上厕所，看到顾直温和宋回在里面，愣了一下。这人知道顾直温，殷勤地叫了一声“顾二少爷”，注意到一旁的宋回，好奇地问顾直温：“这位小少爷是您的亲戚？”

顾直温：“不是。”

闹了个乌龙，那人讪笑着解释：“哈哈，我看他和您有点像，还以为你们是亲戚。”

那人说顾直温和宋回像，更多是因为两人气质相近，而且他们眼角下有颗一样的痣。他们的肤色都白，黑痣被衬托得更加明显。

但除此之外，他们的样貌并不像。顾直温的五官偏柔，宋回则更锋利，如冷峻的寒风、被冰霜包裹的岩石。只是这种锋利因为宋回身上温和的气质消融了大半。

“顾少爷在想什么？”

宋回的声音惊醒了顾直温。他们现在走在去往宴会厅的走廊上，顾直温琢磨着自己和宋回两人的区别，没想到走了神。

“没什么。对了，我记得你脸上以前没有痣。”

“后来长出来的。我也没想到会和您长一模一样的痣，看来我们很有缘。”宋回手指轻触眼下的痣，开着玩笑，忽而又说，“我能看看您的吗？”

顾直温被他的要求打得措手不及。

宋回靠近了一点：“我能近一点看看吗？”

因为宋回的凑近，两人现在的距离不到一臂。顾直温不禁后退了一步，别过脸。

看出顾直温的抗拒，宋回拉开距离，抱歉地低下头：“我忘了少爷有洁癖。对不起，我不应该贸然接近您。”

顾直温顿时感觉自己很不近人情，竟然把宋回当做脏东西对待了，正要松口，宋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青年看了眼手机。

“顾总找我。我先走了。”

“宋回！”

青年停下脚步，回头。

“你……”顾直温嗫嚅了一下，问出了自从见面后一直想问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对面，在短暂的沉默后，宋回很轻地“嗯”了一声。

……

顾直温回到宴会厅，张望四周，没见到顾庭轩和宋回的身影。这里人多喧闹，他们应该在某个地方和人谈正事。

顾家家世显赫，顾直温这个青年才俊正是宴会场合里最抢手的香饽饽。很快，他周围簇拥了一堆男男女女。心里想着宋回，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到人群被一道嚣张的声音轰散。

“围在这里干什么？聚众打牌啊？散开！”

陆哲像轰苍蝇一样赶走了顾直温身边的人。顾直温熟知他混世魔王的性格，被家里宠坏了从小就桀骜不驯，属于热血上头不服就干的类型。周围人都怕他，但顾直温并不怵：“有事吗？”

“我走这条路不行？那群人挡道了。”陆哲扫了眼顾直温身上新换的衣服，一言不发地从旁边走过去。

看他的样子，顾直温知道这人在闹别扭。如果是以前，他会主动搭理陆哲，但回忆起陆哲向他表白，顾直温心想还是和人保持距离吧。

他是这么想的，另一边，陆哲却停了下来。

“你怎么认识宋回的？”

听到陆哲的疑问，顾直温从微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眉眼间的情绪变得低沉——

“他爸爸救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