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老这才注意到她,面上颇有些喜色道:“我想,我大概知道那天的契约异样是什么了。”
他洋洋自得道:“我就说,自打我入绯枫,主持灵兽契约签订以来,这绯枫还没有我不熟悉的灵兽契约。”
冉青禾不动声色地回道:“哦?那长老是发现了什么?”
“前些日子,有一天深夜,掌门突然来寻我,告诉我,若是查不到,便不用继续查下去了。”
“我当时一听,掌门如此体恤我等,我也不能叫他失望才是,于是遍阅千年来所有有关灵兽契约的典籍。”
冉青禾接话道:“然后呢?”
见他东拉西扯地,就是不说上正题,冉青禾也露了几分急色。
何长老见关子也卖的够久的了,才悠悠道出:“契约那日,结下的并不是灵兽契约,而是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契约!”
冉青禾面色严肃追问道:“什么意思?”
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契约,是说木头,原本不是修士不成?
霎时间,她就想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什么契约?你说清楚?”
何长老道:“是戒律堂的同心诀,结合那日契约时的景象,再加上那契约深入神魂,老夫几乎有九成把握,可以断定。”
“这就是戒律堂的同心诀!”
冉青禾身体如坠冰窖,一股莫名的怒火,夹杂着惊异、委屈,从心头冲了上来,整个人如冰火两重天一般,被何长老的话狠狠刺痛。
而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违和感,竟是完全说通了。
难怪!楼听澜能抢在她前面,威逼魏临,救下小铃铛的母亲。
难怪!她方才与它练习御兽诀时,频繁出错,她还以为是自己修习不当所致。
甚至,连从凡人谷回来那日,她那般逼他,他竟然都不说实话。
好一个楼听澜,竟是将她耍得团团转!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冉青禾尽力和缓着脸色问道:“不知长老,为何只有九成把握,这最后一成……”
何长老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不对劲,话里话外尽是对自己此番发现的得意之色。
“这最后一成,便是我要寻你来的缘由了。我且问你,你们二人可曾分开过?”
冉青禾摇头又点头。
何长老耐着性子解释,但无形中又在冉青禾的心头添了一把火。
“这同心诀呢,原本是戒律堂用于束缚难以捉拿的犯禁修士,几乎算得上已经失传了。”
“种下同心诀的两人,若是间隔百米以外,便会遭到反噬。”
“不过,你们二人没有分开过,倒一时也是无从验证了。”
倏然间,冉青禾想起那个夜晚,她留木头一人睡在内室,结果,半路上,便是一阵心痛如绞!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修炼反噬,都没怀疑过它。
冉青禾冷笑,真是好一个木头!
好一个楼听澜!
她拱手施了一礼,与何长老告辞。
冉青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的。她只觉得胸腔中憋住的一股郁气,汹涌地横冲直撞。
他看着她与“木头”亲近,看着她毫无防备地抱着它休息,入睡,甚至对着它自言自语……
他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她像是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强压着愤怒的平静。
她慢慢走回听枫苑,后院已经恢复了平静,花烬与她笑道:“你这个木头,倒真有几分本事。”
她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眼睛里只看得见安静蹲坐在石凳上的木头。
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望向她,依旧纯净无辜。
演得真像。
冉青禾走近,蹲下身子,伸出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
“赢了吗?”她问道,手指下滑,状似无意地摸着它的脖颈。
它为什么……要对她如此毫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