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夺过陈澜一手里的课外书:“不准再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了,你的心,都被这些书上的内容,教唆得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硬!”
小陈澜一将课外书举过头顶,轻松地躲开曹美德的抢夺:“妈,我劝你,还是早点和我爸离婚,结束你的痛苦吧!你可以带走陈澜二,我跟着爸爸,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就让我们各自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要再把自己的失误,强加到无辜儿女的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澜一,我这辈子哪怕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怎样都抢不到小陈澜一手里的课外书,曹美德忽然暴怒起来,她的脸上逐渐长出青色的獠牙和黑色尖利的毛发,冲着小陈澜一猛扑过来。
被逼到墙角里,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小陈澜一闭上眼睛,心中,却完全没有惧怕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自己内心足够坚定,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
果然,野兽一般的曹美德没有扑到她,时钟的滴答声再次响起,陈澜一睁开眼睛,看到周有光正朝她温柔地笑。
“澜一,恭喜你,你已经打开潜意识的大门,并且成功解决了那些被深藏已久童年创伤。”
陈澜一从躺着的沙发椅上坐起来,觉得身上虽然腰酸背痛的同时,整个人的心情,却放松了很多。
周有光站起来,走到玻璃大立柜前,去拿她的档案册。
陈澜一在沙发椅上坐着等他,却见拿到了档案册转过身的他,脸型慢慢发生了变化,下巴由原先的方正刚毅,变得尖俏。
他的眼尾慢慢往上挑,眼角纹路条条显现,竟成了,陈澜一中老年时会呈现的模样。
“他”抱着档案,一扭一扭地朝陈澜一走来。
陈澜一仔细看“他”,顺便往后躲,试图用沙发椅旁边的垫子,保护自己:“你不是周医生,你是谁?”
“我是你的亲生妈妈,李凤琴啊!”周有光的声音变得尖锐,“澜一,现在,你的档案册在我手里了!我找到你了,你再也别想摆脱我!”
由周有光变化而成的“李凤琴”紧抱着档案册,往前一扑,将陈澜一压倒在地:“你以为你的心理创伤,用催眠就可以化解吗?你的泪失禁体质,找心理医生就能够缓解吗?!”
“我告诉你,没用的,这些都没用的!只有回到妈妈的怀里,让妈妈用爱来温暖你,你才能完全被治愈啊!”
“澜一,来吧,来妈妈这里。剩下的几十年,给妈妈一个重新弥补你的机会,好吗?!妈妈求你了!求你了!”
李凤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自己的身上,那么沉,那么重,那么密不透风。
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澜一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头脑也渐渐变得昏沉,她感觉自己快死过去了······
“陈澜一!醒醒!醒醒!催眠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周有光紧急结束了催眠,陈澜一在他的呼喊声重新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重重叠叠的红血丝。
看她终于清醒过来,周有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最后的时候,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李凤琴。”陈澜一如实说出,“她压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有光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李凤琴,她是谁?”
陈澜一留了个心眼:“你不认识她?她说,她也是你的咨询者之一。”
周有光却摇了摇头:“虽说我们有保护咨询者隐私的义务,但我真不认识她。”
“好。”陈澜一点头,“我知道了。”
周有光递给她一杯水:“既然你今天还不愿意告诉我关于李凤琴的事情,那我们就下次再聊吧。”
陈澜一喝了一口水,感觉头脑清醒了很多:“谢谢你,周医生。在第一、二个梦境里,我终于和我妈说出了这么些年,我一直想说想对她,却不敢说的话。”
周有光朝她笑:“能够帮助到你,是我的荣幸。”
他提醒道:“今天的咨询时间到了。”
陈澜一站起来,仔细想了想:“医生,我想,下次我不会再找你预约咨询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好啊!”周有光把她的咨询档案,从立柜中拿了出来,放在一边的木桌子上。
他向她伸出手:“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是以朋友的身份。”
陈澜一和他握手:“一定会的。”
然后便笃定地朝咨询室外走去。
周有光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且疏离的微笑,一直等陈澜一完全离开,才卸下浑身戒备,长出一口气。
好险,还好新学的催眠术,在陈澜一身上没出什么问题。
要是被陈慕阳知道,他在陈澜一身上施展催眠术,他肯定会不顾四年的英伦同学情,把自己往死里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