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凤琴一个人,留在原地,低低地哀嚎:“澜一,我真的是你亲生母亲啊······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之前确实是我不好,但是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让我好好弥补你,给你补上所有你缺失的母爱,不好吗?”
她泪如雨下,也不知道是在哭她自己命苦,还是哭陈澜一不肯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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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下车库,陈澜一站在陈慕阳的车前,确定周遭的环境,已经全数安全。
她终于无法再克制自己,削薄的肩膀颤抖着,眼泪如崩溃的堰塞湖,全数奔涌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都想着利用我,对我没有一丝真感情?!那些叔叔舅舅们是这样,我爸爸妈妈是这样,今天忽然冒出来一个所谓亲生母亲,也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对我是没有利用,只有感情的吗?!”
陈慕阳抱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有我啊!澜一,你还有我在······”
是啊,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陈慕阳,对自己全是感情,没有利用了······
陈澜一把陈慕阳抱得紧紧的,可是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又让她不由得对这份现在看起来纯粹无比的感情,抱有悲观态度。
男女之爱,能有几时?
陈慕阳现在确实是对她全心全意地投入,不计回报,不量成本。
可又有谁能够保证,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变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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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少闲月,过节人倍忙。
今天,就是元宵节,又是一个一家团圆,其乐融融的节日。
陈老三依旧找不到人影,陈澜二已经先行回学校,说等姐姐正式订婚那一天再回来。
曹美德在菜摊前忙得手脚并用,陈澜一给她帮忙,摆好了蔬菜以后,又去冰凉彻骨的泥水里面捞荸荠,要给荸荠削皮。
削过皮的荸荠,可比没削皮的好卖多了。
曹美德看到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套也不戴,徒手就从冷水里捞荸荠,一个激灵,连忙制止她。
“我的小祖宗呀,这种活,还是让妈来干!你帮忙看着菜摊就好!”
现在已是下午两点多,来买菜的人少得可怜。
曹美德搬了个小马扎,坐到陈澜一对面。
她戴上橡胶手套,娴熟地给荸荠削起皮来,一边削,还不忘一边念叨,让陈澜一少碰冷水:“澜一啊,妈告诉你,这女人呀,要尽量少碰冷水。冷水碰多了,到时候宫寒,生不出孩子,就不好了!”
“你和陈慕阳结婚以后,他爸妈肯定希望你早点为他们家生个一儿半女的。要是你到时候有点什么困难怀不上,他们家里人不得骂死我啊?!”
什么宫暖宫寒的,陈澜一发现,自从自己和陈慕阳确定了要订婚以后,曹美德就总是站在陈慕阳家里人的立场上说话。
感觉她给自己的身份定位,并不是陈慕阳的丈母娘,而是她陈澜一的婆婆。
曹美德削着荸荠皮,忽然想到了什么:“澜一,我听说,按照A市的老规矩,女儿出嫁以后,就得全权掌管娘家衣食住行,一切开销。就连爸爸妈妈后半辈子用的餐巾纸,都得包全咯!”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规矩太过搞笑,曹美德低低地笑了起来。
陈澜一原先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现在听她说着这样明显是,为了剥削女儿的话语,脸一下挂了下去。
这些天,她已经听了太多,曹美德说的,关于——她陈澜一出嫁以后,一定要记着娘家的养育之恩,要经常补贴娘家之类的洗脑话语。
早已经忍无可忍。
此时此刻,她不想再忍了,回怼道:“老规矩,老规矩,A市到底还有多少老规矩?!妈,你索性一次性全部说出来,也好让我在嫁给陈慕阳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澜一这人,虽然牙尖嘴利,叛逆心奇重,但对自己这位母亲,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特别是每当自己一卖惨,说起养育他们姐弟俩的操劳时,她哪怕有再多委屈,也都会闭嘴不谈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曹美德不理解,奇怪地抬起头。
陈澜一又怼道:“妈,你当初也是嫁给我爸爸的吧?你出嫁以后,难道也把外公外婆家衣食住行,所有花销,都包全了吗?!”
当然没有!没让老俩口补贴自己,都算是好的了!
曹美德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硬着:“澜一,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陈澜一看着曹美德,眼睛红红的:“妈,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