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顿了顿:“但是······是否决定多录用一些员工,还是要听一听老板娘的意见。”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陈澜一,暗示他们,老板娘就在这儿呢!
想安插自己的孩子进新阳集团,对老板娘说话,却吆五喝六的。这事儿,能成吗?!
他这样说,全场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在完完全全的安静中,陈慕阳又说:“咱们中国,其实也是个讲究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国家。如果在座的各位,在澜一小的时候,确实有好好照顾过她——作为她未来的丈夫,我肯定倾囊相报。但是······”
他含笑的眼睛,慢慢扫视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虽然很有亲和力,却让人由骨子里,感到不寒而栗:“如果有谁非但没照顾过她,还想趁机从她身上捞些本就不属于你的好处,我陈慕阳,我们新阳集团,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你。”
说完狠话,他又单纯地笑开了:“不过红包嘛,我和澜一肯定会给的。毕竟按照A市老传统,只要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主家都会赠送红包,讨个彩头的。”
他把问题抛给曹美德:“丈母娘,A市是有这个规矩的吧?”
曹美德连忙站起来:“就是就是,红包肯定少不了你们的!都散了,都散了吧!”
主人都起来赶客了,这些人吃力没讨好,又见陈慕阳态度如此坚决,只好站起来就走。
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只有曹志辉的爸爸,这位陈澜一、陈澜二真正的亲舅舅,不愿轻易离去:“慕阳啊,陈总,我家志辉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呀?他在家不上班,整天不是打游戏就是搞网赌,舅舅这头,都快被他搞炸了!你看舅舅的白头发,真是越来越多了呀!”
陈慕阳态度很好:“舅舅,那您真是辛苦了······”
拒绝得也是很坚决:“志辉他是犯了重大错误被公司开除的,如果又让他回来上班,要把我们新阳集团的工作制度往哪里放?!其他员工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陈澜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曹美德虽然很不满,但碍于陈慕阳在,也不好发作。
好说歹说,终于把曹志辉爸爸打发走了,陈慕阳赶紧检查陈澜一的状态:“澜一,你怎么样?”
在陈澜二和他的保护下,陈澜一的情绪早已平复,她微微笑着:“我没事。”
陈澜二向陈慕阳竖起两只手的大拇指:“姐夫,你刚才那个样子真是酷毙了!我算是大开眼界了,传说中的商界大佬,老谋深算,老狐狸,都是什么样子的了。”
陈慕阳忍不住捶了他的肩膀一记:“什么老狐狸,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又和曹美德和陈老三说:“老丈人,丈母娘,我知道,自从我和澜一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就有很多人对你们虎视眈眈,都想来分点好处。但是,我们也不能不管什么人,都请进家门。”
曹美德心说,今天来的都是澜一和澜二的亲叔叔和亲舅舅们,哪里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但碍于陈慕阳的面子,还是随声应和道:“对,对,慕阳说得对。以后啊,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我通通不准他们进来。”
陈老三则转个身,自管自地出门了:“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虽然陈澜一自己说没什么事,陈慕阳还是有些担心她:“澜一,要不,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
陈澜一还没有答应,陈澜二已经先搭上话了:“好啊姐夫!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看到陈慕阳那个在陈澜二那儿吃了瘪,又无法发作的模样,陈澜一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送他到楼下:“放心吧,我没事的。像这种捧高踩低的事情,我从小经历得多了,早就已经麻木了!”
陈慕阳老实交代:“但我看你刚才一直流眼泪······”
“这个啊。”陈澜一自己毫不在意,“我这是泪失禁体质,从小就这样。听说,找心理医生,有一定概率可以矫正。”
陈慕阳默默地记下了:心理医生可以帮忙矫正澜一的泪失禁体质。
小情侣离别前,依旧是那一套程序,拥抱、亲吻,许久以后,才能互相说再见。
陈慕阳开车走了,因为今天要捎上陈澜二一起吃晚饭,所以他开的是陈新阳的迈巴赫。
陈澜一看着那个三角镂空车标离她越来越远,思绪也跟着越飘越远。
如果今天,没有她自己坚强的意志力作为支撑,没有陈澜二和陈慕阳的大力“抵制”作为辅助,她早就已经成为世界上的另一个林兮了吧。
生而为女,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她必须比别人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活出真正的自己,握住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