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请来说媒的中间人,另有其人。
胖婶充其量,也就是个给中间人提供信息的。
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罢了。
也难怪,她之前那么恳求自己,当上了豪门丈母娘以后,可千万别忘了她的恩德。
翌日,曹美德到楼下菜市场,采购家里吃年夜饭要用到的东西时,胖婶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气得胖婶直骂她:“一朝登天,就翻脸不认人!”
今年过年,陈澜一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家有这么多亲戚。
什么大姑、二姑、三姑,大舅、二舅、三舅,大爷爷、小奶奶······
牛鬼蛇神,都来认亲。
大年初一,他们提着礼品,依次来拜年,差点把陈澜一家,本就年久失修的门槛给踏烂了。
曹美德连日忙着端茶倒水,累得嘴角都生了疮。
过年做客,更是你家、我家、他家的,都来邀请。
弄得曹美德和陈老三,根本忙不过来。
从前,曹美德和陈老三,总是被亲戚们视作“混得比较惨”的那种“穷亲戚”,从不轻易请客叫他们吃饭,害怕他们忽然开口,向他们借钱。
今年,他们却都把他们捧成座上宾,就连主客位置,都让出来,给他们坐。
饭桌上,陈老三侃侃而谈,说的是,他自己是怎么穷养澜一、澜二俩姐弟,又是怎么让他们充满斗志、努力奋发,从而实现自我成长的。
他一顿乱侃乱说,赢得饭桌上一众人点头称是。
他们从前骂他是“赌狗”“酒鬼”,现在却都夸他大智若愚——过去那么多年,表面看上去放荡不羁,实则是为子女成长布了大局,谋了大略,却牺牲了自己。
陈澜二听得直翻白眼:“什么穷养,根本就是不养!”
若不是有陈澜一拦着,他肯定要站起来,一顿输出,当场把这帮子假情假意的人,揭穿得“落花流水”。
年初九,曹美德草草地算了一下,说接下来的日子,要再去五户人家家里做客,他们今年的做客指标,才算完全完成。
陈澜一和陈澜二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第一次觉得,过年做客,是这样一件能够让人感觉到无比疲惫的事情。
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俩人收红包,都收了个手软。
因为按A市规矩,不管年龄几何,只要还没有结婚成家,就都算小孩子,就可以收亲戚们给的压岁钱红包。
陈澜一很珍惜自己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亲戚们那里收红包的机会。
只要有人给,她没有不收的。
就这样,几百几百地收集,到现在,竟也凑到了近五千块钱。
在沙发上瘫够了,陈澜一吃力地爬起来:“我回房间了。”
她的房间,和之前的破旧狭小,还挤满各种储存蔬菜时需要用到的泡沫箱子不同。
如今经过陈慕阳请来的装修工人的专业整修,已经变得非常干净整洁。
不仅装上了空调,摆上了她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梳妆台和小沙发,换了一张新床,就连空间都变大了不少。
陈澜一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到从前实习过学校的带教老师,周老师,居然在一个小时以前,连着给她打了四个微信电话。
只是因为她那时正在做客回来的路上,无暇顾及手机,所以根本没注意到。
难不成,是自己已经敲好的实习章,出问题了?!
陈澜一疑惑着,试着给周老师回拨电话。
铃声刚响了没几秒,周老师就接起了电话。
手机那端,她的声音听起来着急又无奈,似乎正在处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小陈啊,过年好!真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还这么打扰你,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陈澜一让她省略前提,直接说重点。
她说:“我们班语文课代表,林兮,你还记得吗?这姑娘,过了年以后,说什么都不肯再回学校了!还要校长退她最后一个学期的学费。我到她家家访,她怎么都不肯见我!”
“上学期你来实习的时候,她跟你关系最好,也最听你的话。我想麻烦你,来帮我劝劝她,让她回学校继续上学!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这么好的成绩,现在退学,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电话里,周老师的声音,沙哑极了,无助得听起来,她马上就要大哭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