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澜二说:“姐,你干得太漂亮了!就应该这样,坚决不心软!不然,都对不起当年咱们受过的委屈!”
“嗯!”陈澜一点头,“如果真这么轻易就帮了他们,我都觉得我背叛了当年那两个一边哭,一边走夜路回家的小孩子。”
“是啊。”陈澜二感叹道,“别人都说我们爸妈命好,都不用努力,也不用操心,就把我们两个培养得这么好。但其实,一路以来吃的苦有多多,只有咱们姐弟俩才知道!”
陈澜一勉强地扯开一个微笑,陈澜二的语气忽然着急起来:“姐,我不跟你聊了啊,学长他们开完组会回来了,我又得去帮忙做实验了!”
“好。”隔着手机,陈澜一遥遥和他摆手,“我明天也要去学校里实习了。”
陈澜二伸手来挂断视频:“姐,你加油,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活出个人样,让以前看不起咱们家的人,看不起我们的人,以后都不敢再来欺负我们!”
陈澜一默默点头,陈澜二挂了视频。
“嘟”——
在急促的音效声中,陈澜一抬起头,看向自己挂在书桌上方,床栏旁边,准备明天穿的两套衣服。
第一套,是她自己买的,白色长裙,价值在人民币120左右。没穿过几次,看上去还很新。但布料不经洗,洗了一次之后,就变得有些皱巴巴的。
第二套,是一条淡粉色的长裙。是前段时间,陈慕阳带她去新阳大厦一楼的奢侈品店里买的。价值在人民币16000左右。
到底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条淡粉色的长裙,在宿舍白炽灯的照耀下,布料仿佛散着一层又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
只是······这么淡,这么看起来柔弱无害的粉色,好像并不是特别符合自己要强不服输的个性。
陈澜一犹豫着,最后还是把白色长裙收回衣柜中。
算了算了,她想,先敬罗衫再敬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初到一个新的地方,还要在那里持续性地待上三四个月之久,她可不想第一眼,就被人家看成是很好欺负、很好拿捏的那种人。
***
“人已经开除了吗?”陈新阳那独特的,标志性的冷淡语气从手机中传来,陈慕阳听了,虽然与她相隔千万里,却还是禁不住胆寒了几分。
陈新阳这两天在迪拜出差,亲自下场,监督公司产品在海外的销售情况。陈慕阳只好通过视频通话,向她汇报工作情况。
“开除了,大部分车轴也已经追回。”陈慕阳出神地看着陈新阳视频中的背景——一大片光亮的落地窗,还有几张香槟色沙发,她好像正在私人候机室等飞机。
“那就好。”
陈新阳的手机是摆靠在桌子上的,她对着手机镜头,拿起白瓷杯子喝咖啡,颇有一股气定神闲的幕后大佬感。
她说:“其实这也是爸妈刚创业时候埋下的雷。那时候,汽配厂濒临倒闭,很多原来的员工都被遣散了。爸妈对它进行改革以后,厂子焕发新的生机了,又开始亟需用工。”
“爸妈就把身边的亲戚朋友,愿意干的,全都拉到厂子里面来干活。一时间,厂子内几乎每条生产线上,都有人‘关系非凡’。久而久之,厂子里一些比较清闲的工作,就常常落到这些所谓‘关系户’手里。”
陈慕阳认真听着,她继续说:“这些‘关系户’,肯认真工作倒还好。最怕的就是像曹志辉这样的,不工作倒算了,还犯蠢,给厂子找麻烦。我刚去厂子的时候,就已经处理过一批这样的‘关系户’。但后来因为那些叔叔伯伯婶婶闹得太厉害,就没有深入下去。”
“你这次做得很好,既显示了我们精简人员的决心,让那些不认真工作的人有一定的危机感;又展现了新一代管理者宽容大度的仁心,安抚了不少曾经为厂子做出过大贡献的老员工。慕阳,姐姐对你很有信心!”
陈慕阳最不爱听姐姐说这些文绉绉的,乍听好像很有道理,细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场面话。
他只关心自己的原始诉求:“你之前不是说,我有女朋友了,就让我进董事会吗?现在我和陈澜一的关系已经很稳定了,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进董事会?”
陈新阳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又装傻道:“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
果然!!!
真是无奸不商啊!!!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翻脸不认人啊!
陈慕阳气得没话讲,陈新阳却淡淡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姐姐没忘记。只是现在你的资历尚浅,进了董事会,怕是会被那些老狐狸耍得团团转。这样吧,下周起,你去汽配厂市场部呆一段时间,车间就先不用下了。”
陈慕阳愤愤地“嗯”了一声,也算是妥协了。
毕竟,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使起手段来,能将人折煞成什么悲惨的模样,他不是不知道。
陈新阳看他情绪平复了,又教导道:“我记得,澜一学的专业是公费师范吧?你有空,你多带她出席一些活动,对你提升自己的正面形象有帮助。”
“我还听说,顾总把他女儿顾时月安插到了集团影视公司里,你有空也可以去那边转转。别总卯着汽配厂不放手。”
向来,陈新阳一旦开口教导自己,陈慕阳就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但今天,他浑身的反骨又有些凸起来了:“澜一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慈善家,我带她出席活动,怎么就能提升形象了?而且,我的形象怎么了,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