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楼下收拾好菜摊,交给陈老三代为看管,自己则上楼来随便吃点,应付早餐的曹美德看到她,吓了一大跳。
她问:“澜一,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澜一正帮忙盛白粥,准备咸菜和其他配菜:“我昨天晚上回来的。”
晚上回来的?曹美德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陈澜一读大学以来,每逢国庆假期,就会留校兼职赚取生活费,很少有主动回家的时候。
怎么今年,居然回家了?难道是因为和陈慕阳吵架了?
她按照自己年轻时和陈老三相处的经验推断,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陈慕阳相处得怎么样?没吵架吧?”
“没有。”陈澜一摇头,实事求是地回答,“陈慕阳他人很好,对我很好,也很尊重我······”
她抬起头,看向曹美德:“对了,妈,忘记告诉你了。前几天,陈慕阳带我去他家,我见了他的姐姐······”
她抬起左胳膊,让曹美德看到自己胳膊上那又润又绿又透,大小还正好的翡翠镯子:“这是慕阳姐姐送我的见面礼。”
知道自己妈妈爱钱如命的尿性,陈澜一故意隐瞒了,陈新阳还给她包了大红包的事实。
看到陈澜一胳膊上的那只镯子,曹美德直直地站立着,彻底傻眼了。
澜一这镯子······最少得值二十万块吧!
相比之下,自己胳膊上的这只大理石质感的豆种镯子,简直成了堂下客、蚊子血和糟糠妻!
它那么窄小,套在她肥壮结实的胳膊上,有如婴儿系带一般多余且有害!
陈澜一把早饭放在八仙桌上,曹美德一边喝粥一边盯着她胳膊上的那只镯子看,傻呵呵地笑:“澜一,这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呵!听妈的,和陈慕阳在一起,没错吧?!”
陈澜一不仅不回答,反而故意试探她:“妈,慕阳姐姐都送我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了。礼尚往来,咱们家是不是也应该送陈慕阳点什么,以显示你们对他的诚意啊。”
曹美德“嚯”了一声,别过头:“陈慕阳他们是什么家庭啊,我们家送出去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瞧得上眼!我倒是想送,就怕他不收,到时候丢了全家的脸啊!”
果然······在妈妈眼里,钱比什么都重要。
陈澜一不说话了,曹美德说:“再说,我们都已经把培养多年的,这么优秀的大闺女送给他了,他还想要什么啊?!要我说啊,陈慕阳他们家应该感谢我,再给我也送一只大镯子才对呢!”
见陈澜一不说话,曹美德知道她这是不同意自己说的话。
但她心里想着,她把陈澜一养这么大,是要靠她赚取收入的,可不能让她变成“赔钱货”啊!
于是硬要陈澜一同意她的想法:“澜一,你说,妈说的对不对?!”
陈澜一不想和她硬刚,反惹得自己不痛快,于是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对对,妈说得都对!”
曹美德这才开心了,她一边“哗啦啦”仰头喝粥,一边却还是盯着陈澜一胳膊上的那只手镯看。
二十万块啊!这可是二十万块啊!她的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狂奔——
要是把这镯子折成现金,直接给澜一多好啊。
这样,她也能通过卖惨,从女儿那儿多多少少得到一些好处了······
镯子呢,到底是只能看看的,不能吃,不能用,更不好变卖。
曹美德正在那儿瞎想着,陈澜一已经吃完了早饭,准备去厨房洗碗。
曹美德“唰”一下站了起来:“澜一,你一边去,妈来洗!”
陈澜一表示不理解,她说:“厨房里太挤了,磕磕碰碰的,一会儿把你镯子磕碎了就不好了!”
她从陈澜一手里夺过几个碗,大开大合,豪放地洗起来。
陈澜一在外面,拿着抹布擦桌子。
曹美德的声音从厨房中传来,透过陈旧的墙体,她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澜一啊,你回来得正好!你舅舅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可开心坏了,说明天晚上请我们在饭店里吃晚饭呢!”
舅舅?
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陈澜一面无表情,继续擦桌子。
擦桌子的抹布已经被使用过度,破得到处是洞,还粘腻不堪,用完以后,她就果断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未免被妈妈发现,捡起来继续使用,她还故意用脚踩了一下,让抹布隐匿到垃圾桶的最深处。
曹美德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她习惯性地将两只肥腻粗糙大手上的水渍,擦在围裙的两边。
她有些谄媚地笑着:“这样,你问下慕阳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和你舅舅一起吃个饭吧。”
陈澜一正不明所以,她又说:“按照A市的老传统,外甥女有了新婿,见的第一个长辈,应该是女方的舅舅!意思是让舅舅帮外甥女长长眼,也有舅舅帮外甥女撑腰,不让新婿轻易欺负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