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承越在轻轻吹气!
辛望清反应过这一事实之后,很想把手收回去。
但沈承越似乎感到了辛望清一瞬间的挣扎,他便握得紧了些,不至于弄疼辛望清,也不至于让辛望清挣脱。
辛望清又有些生气,此刻沈承越不知是为了假扮况琤,还是他就是故意如此,总之,与原来的他很不一样。
但辛望清又没有办法。
还要与他相对一天一夜。
要怎么办?
沈承越却忽的对辛望清说道:“还疼么?清清?”
辛望清想要沈承越放开自己,便很快地回道:“不疼了。”
沈承越却只是疑惑地哦了一声。
辛望清不知道沈承越要做什么。
下一瞬,她感受到沈承越的另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那段手腕。
辛望清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辛望清感到沈承越的手指在仔细摩挲着她的手腕。
辛望清更是觉得此刻有些难以忍受。
但沈承越却忽然开口了:“清清的手腕很白,这么随便一握便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灵衍宗的哪位长老之女呢。”
沈承越说完,辛望清当即心下便是一沉。
沈承越似乎是在提醒她,她们二人之间的出身是一样的,她与况琤并不是她所以为的一类人。
沈承越接着说道:“你同我之间,便也是……”
辛望清不知道沈承越此刻说的是她和况琤,还是她和沈承越。
辛望清只觉得沈承越似乎太过看重她们二人的出身了。
“清清,人还是与同类在一起要好些,我说得对么?”沈承越凑到辛望清耳边说道。
他似乎生怕辛望清因为眼盲而错过他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
但辛望清只是眼盲,心中却是一片澄澈。
辛望清只比自己的这个师弟大了几岁,她几乎是看着沈承越长大的。
她还以为长大了之后,她与沈承越之间那些朦胧模糊的隔阂,只是因为长大的原因,但现在看来,是因为二人都变了,都不是小时的二人了。
辛望清有些难过,她与沈承越是同乡,所以平日里便对他照顾得多些,又因为自己是师姐,对他和秦思容便更好了。
同类?
沈承越想说她们二人才是同类么?
但她从未想过算计同门,从未想过将同门拉到这样难以挽回的境地啊。
辛望清朝着沈承越的方向,倔强地仰着头,语气也同样倔强地答道:“什么是一类人?同我一般,道心坚定者,才是一类人。”
辛望清听到了一阵怨毒的讥笑声。
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辛望清有一瞬的后悔,明明只要顺着沈承越演下去就可以了,为何非要同他理论呢?
但辛望清随即又坚定地稳住了自己的想法,什么是一类人,难道沈承越觉得出身一样,便是一类人么?那秦思容和况琤也是一类人么?
辛望清听到那阵讥笑,更加坚定地对着沈承越道:“你觉得不是么?虽然我出身山野,但我自问进灵衍宗修行以来,没有做过什么背信弃义之事,亦坚定自己的道心,所思所做,不过希望能让内心安宁。”
沈承越听完辛望清这番长篇大论,又是冷笑一声,辛望清感觉自己的下巴被狠狠捏住了,沈承越在她耳边说道:“内心安宁?你没有做背弃灵衍宗之事,但你不是被灵衍宗狠狠厌弃了么?现下你出逃灵衍宗,灵衍宗上下皆传你是背弃灵衍的叛徒,还蛊惑秦思容,诱使秦思容被魔修抓住,若是你我再被灵衍宗之人见到,必定不会再留情面了。”
沈承越的话如一块山顶坠落的大石,砰地砸在辛望清身上!
辛望清听完后,胸口又一阵气血翻涌,她觉得喉头腥甜,随时要吐出血来。
但辛望清狠狠将那血咽了下去,她舔舔干燥的嘴唇,那血似乎在她嘴唇上燃烧,将嘴唇给烧得灼热。
辛望清觉得沈承越说的的确是事实,但那是灵衍宗的事,不是她的道!
她辛望清的道,便是这般,即使前头是刀山火海,她也走得义无反顾!
她便是这般不撞南墙不回头,纵使明知结果是撞得粉身碎骨,她也不愿回头!
辛望清知道,李晦明对自己严苛,她在牛家镇不应放过阿宝,她在地牢不应该救陈忠义,她不应叛逃宗门……
她的人生有太多的不该,她的人生有太多的应该。
但那都不是她,只有此番苦心孤诣地苦行,辛望清才能安然入眠,她才不会半夜在恐惧之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