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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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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之针细若游丝,承载着谢霜折全部心神与意志,如同探索最危险雷区的探路者,缓缓靠近潜伏于魂魄本源深处的残契印记。

月华之力清冷纯粹,带着亘古的净化特性。当那缕微光触及残契边缘模糊却散发着非人冷漠气息的法则纹路时,谢霜折的心神骤然紧绷。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或反噬。残契如同沉睡的深渊巨兽,对月华的触碰毫无反应。它依旧顽固地嵌在那里,与魂魄本源浑然一体。

但谢霜折能察觉到,在月华持续轻柔的冲刷下,残契印记与周围魂魄本源之间近乎完美的融合状态,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松动感。

有效。残月虚影散发的净化月华,确实对这种深植魂魄的法则烙印有着克制作用。

希望的火苗真实燃烧起来。谢霜折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维系这精细操作。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绝对稳定与持续。他将自己残存魂力与月华之力结合,形成更温和更具渗透性的净化流,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点试图从残契边缘剥离净化那些与魂魄本源纠缠最浅的部分。

这是水磨工夫,考验心性与毅力。在几乎感觉不到进展的重复劳动中保持绝对专注与耐心,本身就是煎熬。

时间在这片混沌静地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月辉,只有相拥的两人,只有谢霜折持续不断于无声处进行的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数月,或许数年。

谢霜折自身伤势在月华滋养和极端专注的修行状态下,开始了极其缓慢的恢复。魂魄裂痕虽未完全愈合,但不再有随时崩散的脆弱感。而宴九霄的状况更有长足进步。他破碎的魂魄在双重滋养下已完成初步粘合与稳固,致命道伤被压制在相对稳定状态,不再时刻危及生命。他甚至偶尔在沉睡中发出轻微呓语,或因月华能量流转而微微蹙眉。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那个依旧深埋的残契。

谢霜折的努力并非没有成果。经过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持续净化,残契印记外围大约十分之一的部分,已被成功从魂魄本源中剥离出来。虽然核心部分依旧顽固,但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

然而就在他试图向残契更核心区域渗透时,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的残契核心,仿佛被触及某种底线,骤然苏醒了一瞬。

一股冰冷漠然充满精密计算意味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猛地从残契核心扩散开来。这股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直达灵魂本源的扫描与审视意味,瞬间掠过了谢霜折和宴九霄的魂魄。

谢霜折大惊失色,立刻停止所有净化动作,将月华之力迅速撤回,并强行收敛自身和宴九霄的魂魄波动,试图伪装成无事发生。

那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扫过之后,残契核心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某种预设的最低限度警戒机制被触发。

虽然没有引发更可怕后果,但谢霜折的心沉了下去。

这残契并非死物。它有某种程度的活性或预设反应。而且它似乎对过于深入核心的净化或剥离尝试会产生反应。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策略必须改变。想要完全剥离这个残契,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和这月华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强行尝试只会提前触发未知的可能灾难性的后果。

难道只能止步于此,任由这个隐患深埋?

谢霜折的目光再次落在宴九霄沉睡的脸上。长时间的月华滋养让宴九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败。他的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在谢霜折心中逐渐成型。

既然无法彻底剥离,那么是否可以以其为基重构?

这残契虽然阴险,但其本质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深入魂魄本源的法则烙印或契约框架。它就像一把锁,或者一个预设的接口。

如果不试图毁掉这把锁,而是想办法改造这把锁的钥匙孔?或者在这个接口上加载一层属于自己的完全受控的防火墙与伪装层?

甚至更大胆一些,利用这个现成的与魂魄深度结合的框架,反向构筑一个完全由他们自己掌控的更加牢固更加隐秘的全新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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