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威严,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在宣判。
随着声音落下,那座悬浮于星辰虚空之中的暗沉宫殿,巨大的殿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更加凝练、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
宴九霄全身肌肉紧绷,魔刀低垂,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那洞开的殿门,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谢霜折亦强撑着站直身体,霜痕剑虽未出鞘,但周身气息已然凝聚到极致。
然而,从殿门中走出的,并非预想中三头六臂的魔神,也不是仙风道骨的大能,而是一道……极其模糊、仿佛由无数流动的暗影和破碎星光勾勒而出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具体的衣饰,甚至无法分辨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殿门之前,立足于星辰光河之上,仿佛是整个虚空宫殿的延伸,是这片星域规则的化身。
但就是这道模糊的轮廓,却让宴九霄和谢霜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
“是尔等……屡次坏吾布局?”那轮廓“看”向两人,没有目光,但两人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窃取凤契权柄,扰乱蚀梦之雾,甚至……强行叩开‘归墟之幕’……”
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两人的心神之上。
宴九霄强压下灵魂的战栗,狞笑一声,魔刀直指那轮廓:“藏头露尾的老鬼!少他妈废话!算计本座和……他的人,就是你?!”
那轮廓似乎并未因宴九霄的挑衅而动怒,只是“看”向谢霜折,更准确地说,是“看”向谢霜折体内那缕微弱的烬火本源,以及他们二人之间那紧密相连的共生魂契。
“有趣的造物……烬余之火,竟能与混沌之魂结合……还有这强行糅合的魂契……”它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分析,“看来……之前的‘养料’,还是太温和了。需要……更直接的‘提炼’。”
养料?提炼?
这两个词让宴九霄和谢霜折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在这未知存在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对手,而是……等待收割的药材!之前经历的一切磨难,都只是“培育”和“筛选”的过程!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宴九霄暴怒,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魔气轰然爆发,竟挣脱了部分威压的束缚,魔刀·焚寂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血芒,朝着那星空轮廓悍然劈去!这一刀,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毁灭意志!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山断海的一刀,那星空轮廓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炸的光芒。
宴九霄那狂暴的刀罡,在距离轮廓尚有百丈之遥时,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星空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绝对的差距!
宴九霄瞳孔骤缩,握刀的手因反噬而微微颤抖。
“蝼蚁之力,也敢向天挥刀?”轮廓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漠然。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直指宴九霄和谢霜折!
嗡——!
两人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远超之前任何束缚的力量,如同亿万道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蔓延而出,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四肢百骸,甚至……直接缠绕上了他们的魂魄本源!
这不是物理的束缚,而是规则的禁锢!是这片星域法则的直接体现!
宴九霄怒吼着,疯狂催动魔元,心口镜印爆发出幽暗光芒,试图以寂灭之力对抗这规则枷锁。谢霜折也全力运转仙元,引动烬火本源,霜痕剑发出悲鸣,剑气纵横,却都无法撼动这枷锁分毫!
他们的力量,在这绝对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挣扎吧……越是挣扎,尔等的本质……便显露得越清晰……”轮廓淡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实验品最后的反应。
规则枷锁越收越紧,不仅禁锢了他们的行动,更开始强行抽取他们的力量、他们的记忆、他们魂魄中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那是本源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谢霜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与宴九霄之间的魂契桥梁也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断裂。他看向身旁同样在痛苦挣扎、眼中充满不甘与暴戾的宴九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不!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是这规则枷锁无法束缚的!
是那源于灵魂最深处的、不受任何外力掌控的……情感与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