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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宴九霄已被冰霜覆盖大半身体,意识逐渐模糊。那无尽的寒冷和背叛的幻听几乎要将他吞噬。
忽然,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腕间红线涌来,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轻柔却坚定地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那力量带着谢霜折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他狂躁的魔气和翻腾的恨意。
“……冰块脸?”他涣散的红瞳重新聚焦。
透过层层寒冰与锁链的幻象,他仿佛看到了那片燃烧的火海,看到了谢霜折在幻象中挣扎,却依然挺直的脊梁,以及对方通过红线传来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支撑。
“啧……自身难保,还管闲事……”宴九霄低骂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对抗那彻骨的寒冷,而是引导着谢霜折渡来的力量,与自己体内最深处的魔元融合!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束缚他的玄铁锁链在巨力下寸寸崩断!覆盖身体的冰霜被震成齑粉!他心口的霜花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寒冷的象征,反而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冲开!
祭坛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散。
宴九霄悬浮在重新变得空旷的灰雾中,红衣无风自动,周身魔气汹涌澎湃,竟比受伤前更加强盛凝练!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那双红瞳看向仍在火海中闭目支撑着他的谢霜折,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抬手,魔刀·焚寂出现在手中,刀身燃烧着更加深邃黑暗的火焰。
“玩够了吧?”宴九霄的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杀意,不再是困兽的咆哮,而是猎手的宣告,“该本座了!”
他挥刀斩向灰雾深处!这一刀,蕴含着破开幻境、斩灭虚妄的决绝意志,竟将浓稠的“蚀梦之雾”短暂地劈开了一道缝隙!
刀气余波扫过谢霜折所在的那片火海幻境,烈焰与魔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迅速瓦解消散。
幻境破灭,两人重新面对面站在死寂的归墟之城废墟中。灰雾依旧弥漫,却似乎不敢再轻易靠近他们周身三尺之内。
谢霜折脸色苍白,气息微乱,显然刚才维持心灵感应并输送力量消耗巨大。他看向宴九霄,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的变化,更强,也更……危险。
宴九霄收刀,走到他面前,红瞳审视着他:“差点被自己的心魔烧死?”
谢霜折平复着呼吸,淡然回应:“总比某人差点被冻成冰雕强。”
宴九霄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指尖拂过谢霜折脸颊上被幻象中火星溅到、实则并无痕迹的地方。
“谢了。”他声音很低,快得几乎听不见。
谢霜折微微一怔。
宴九霄已收回手,转身看向城市深处,那里,一座被巨大珊瑚簇拥着的、相对完好的宫殿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走吧,”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嚣张,“去把那见鬼的圣殿翻个底朝天。”
婚契红线在他们腕间安静地闪烁着,比之前更加凝实。经过此番“蜕骨”般的考验,某种无形的壁垒,似乎也随之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