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霄盯着水池中那片死寂的灰雾,红瞳闪烁不定。谢霜折也沉默着,他能感觉到腕间红线的微微震颤,仿佛在与那片迷雾产生共鸣。
“我们凭什么要冒这个险?”宴九霄冷声道,“就算那疯子醒了,本座也未必怕祂!”
“因为你们无处可逃。”沧歌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曦已苏醒部分意识,‘蚀梦之雾’亦将你们标记。若不主动寻求破解之道,终将被其中之一吞噬。而归墟之城,是你们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偏殿内陷入沉寂,只有池水轻轻荡漾的声音。
良久,谢霜折缓缓开口:“如何进入?”
沧歌取出一枚泪滴形状的蓝色晶石,递给他:“这是‘溯忆晶’,能在雾中短暂护住你们的记忆核心,但效力有限。切记,雾中所见所感,皆为虚妄,紧守本心,勿要被恐惧吞噬。”
宴九霄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抓过那枚晶石,在掌心掂了掂:“意思就是,又要去鬼门关走一遭呗?”他转头看向谢霜折,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疯狂意味的弧度,“怎么样,冰块脸?敢不敢再陪本座玩把大的?”
谢霜折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底映着对方红衣似火的身影。他没有回答敢或不敢,只是平静地站起身,霜痕剑无声归鞘。
“带路。”
沧歌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空灵古老的歌谣。殿中央的水池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散发出空间波动的气息。
“通过此漩,便可抵达归墟之城外围。愿海神庇佑你们,找回失落的光明。”
宴九霄与谢霜折不再犹豫,同时纵身跃入漩涡。
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伴随着一种灵魂都要被冻结的阴冷。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他们已站在了一片死寂的土地上。
眼前,是一座巨大城市的废墟。残破的珊瑚宫殿倾斜着,珍珠装饰剥落满地,巨大的贝壳街道空空荡荡。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粘稠的、无声流动的灰色浓雾之中。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吞噬着光线与声音,连神识探入都如同石沉大海。
腕间的婚契红线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微微发烫,仿佛在预警,又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宴九霄握紧了魔刀,红瞳中燃烧着警惕与好战的光芒。谢霜折指尖拂过霜痕剑冰冷的剑身,灵台保持着一片清明。
“跟紧点,”宴九霄头也不回地低声道,率先迈步踏入浓雾,“要是被这鬼雾吃了,本座可没闲工夫捞你。”
谢霜折看着他那在灰雾中依旧显眼的红衣背影,沉默地跟上。
两人的身影迅速被无边无际的“蚀梦之雾”吞没。
雾气缠绕上来,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窃窃私语般的低喃,试图钻入识海。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