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折的剑尖滴着血。
那血珠顺着雪亮剑刃滑落,在即将坠地时被一道灵力托住,凝成冰晶悬在距地面三寸之处。他白衣胜雪,连衣袂都未染半分尘埃,仿佛方才连斩魔域十八将的不是他,而是某个不相干的影子。
"仙门第一剑,不过如此。"
带着笑意的声音自九霄传来,谢霜折抬头,看见云端立着个人。那人红衣墨发,衣摆绣着暗金色火焰纹,腰间悬的不是玉佩,而是一串森白指骨。最刺目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青云门掌教的首级。
谢霜折瞳孔骤缩。
"宴九霄。"他剑指苍穹,声音比剑锋更冷,"你找死。"
被唤作宴九霄的魔尊大笑,随手将头颅抛向云海。那头颅在下坠过程中突然燃起青火,化作一只火鸟朝谢霜折扑来。谢霜折剑未动,只轻叱一声"散",火鸟便在他面前三丈处炸成漫天星火。
"谢少主好定力。"宴九霄踏着火云一步步走下虚空,"看见师尊的脑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谢霜折终于动了。他剑尖轻挑,那滴悬停的血晶突然爆开,化作千万根细如牛毛的血针向宴九霄袭去。同时左手掐诀,脚下云海瞬间冻结,无数冰棱从云层刺出,将宴九霄所有退路封死。
"这才像话。"宴九霄不躲不闪,袖中飞出一道黑绫。那黑绫遇风便长,转瞬遮天蔽日,将血针尽数吞没。黑绫去势不减,直取谢霜折咽喉。
谢霜折横剑格挡,黑绫缠上剑身,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隔着十丈距离角力,脚下云层承受不住威压,开始大片坍塌。
"三年前你在我心口留的剑伤,"宴九霄突然说,"每到雨天就疼得厉害。"
谢霜折冷笑:"今日便让你永远不必再疼。"
他剑锋突然迸发刺目白光,黑绫寸寸断裂。宴九霄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线,眼中却燃起兴奋的火焰。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九轮黑日,天地间温度骤升,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九阳焚天诀?"谢霜折终于变色,"你疯了!这一式用出来,方圆百里——"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管什么方圆百里。"宴九霄大笑,九轮黑日同时坠落。
谢霜折咬牙,左手在剑刃上一抹,鲜血浸透剑身。他正要施展禁术,异变陡生——
九轮黑日突然停滞在半空。
宴九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赤金纹路,正沿着血脉迅速蔓延。与此同时,谢霜折持剑的右手也亮起相同纹路。
"这是......"宴九霄话音未落,九轮黑日突然调转方向,朝他反噬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谢霜折剑锋偏转,一道冰墙拔地而起,挡在宴九霄面前。黑日撞上冰墙,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而是化作漫天红绸,纷纷扬扬飘落。
两人同时愣住。
红绸落在他们身上,竟自动编织成嫁衣形制。宴九霄的黑袍被染成喜服,谢霜折的白衣则化作雪色婚袍。最诡异的是,他们之间突然出现无数红线,将两人手腕、脚踝、腰身缠绕在一起。
"婚契?"宴九霄扯动红线,发现越挣扎缠得越紧,"开什么玩笑!"
谢霜折试图用剑气斩断红线,那些线却像有生命一般避开剑锋,反而顺着剑身缠绕上他的手腕。红线末端刺入皮肤,在血脉中游走,最后在他心口形成与宴九霄一模一样的赤金纹路。
一道古老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识海中响起:
「凤契已成,天命难违」
宴九霄暴怒:"哪个不要命的敢算计本座!"他掌心凝聚魔焰朝红线烧去,火焰却顺着红线流向谢霜折。谢霜折下意识要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手接住那团火。
魔焰在他掌心化作一只火凤,清鸣一声后消散。
两人之间的红线突然绷直,将他们猛地拉近。谢霜折踉跄几步,险些撞进宴九霄怀里,最后勉强停在距对方寸许的位置。红线缠绕着他们的手指,强迫他们十指相扣。
"......放手。"谢霜折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