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谎了。” 柏淮坐正，“喜欢特殊对待我。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病。”秦煦把要捏成一条塑料杯扔进垃圾桶，转而问：“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外国，名著。”柏淮微微挑眉。

“真的吗？给我看看。”秦煦来了兴趣，然后看着对方抱着本《安徒生童话》放在自己手上。

他皮笑肉不笑着翻开烫金的封面，里面的纸张保存完好，有的地方还有黑白插图。

柏淮静静地看着秦煦的反应。

对方有些惊疑他拿出了一本童话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他开口：“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秦煦边翻边随口接话：“你们现在还联系吗？”他的手指在一页停下，唯一有颜色的一面，是被红色彩铅涂满的爱丽儿的头发。

“我以为他死了。”

“所以是不联系？”秦煦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片红色上，只是接着话：“闹矛盾了？”

柏淮沉默的让秦煦以为自己戳到了什么心事，“对不起，我没想多问这些。”

“没事，他不记得我了。”

“真的很对不起。”秦煦缓缓合上书，放到两个人中间，“我很抱歉听到这个事。”

“为什么你说话和初中对话模版一样？你复习了？”柏淮摇摇头笑着说：“没事。”

“……”秦煦用力咬了下腮帮子，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味又慢慢地卷到嗓子眼。

他又离身前的人近了些，“柏淮，别再和我吵架了。”

“好。”柏淮点点头，下一秒后脑勺就被扣住往前带去。

秦煦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的意思是别再跟我唱反调了，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

柏淮想说好，可嘴里吐出去的又是另一句话：“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脾气太差了。”

手下滑到柏淮的脖子后面，秦煦又合了合胳膊，他搂住柏淮。

因为他心疼、害怕、自责，他不说出这些两个人之间会更朦胧，说出去又不像他。

秦煦发现自己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我和以前比起来变得太多了。”他在柏淮耳根小声说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去，细碎的话语都融在湿意里。

“这让我害怕。柏淮，这世界上真的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吗？”

“我不知道。”柏淮的头也低了下去，两个人耳语一般说着：“我什么都怕。”

“你怕什么。”

“怕老鼠怕蜘蛛怕所有禽类生物。”

秦煦心中的迷茫被这句话冲散了些，他笑着将额头抵在柏淮肩窝处。“真的？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那你要不要和我绝交。”

秦煦坐直身体，快速擦净泪。“肯定，绝交。”

“啊……”柏淮将一只手搭到刚刚眼泪打湿的地方，长叹了一声道：“怎么有人可以把别人利用完就抛弃呢？我又不是卫生纸。”

“长这么白，你……”秦煦说着，突然想到了那天的“光棍补贴”。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又热起来，索性转过头准备离开。

藏得再快柏淮也看见了他耳尖上的红，于是拉住他的衣角问：“你要走吗？”

秦煦一时也解释不清自己这么突然的原因，两个人突然开始谈心就算了，他又要走。

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

他突然想吐，急忙甩开柏淮的手冲到厕所。把刚刚心中的异样和对那种感觉的依赖吐的一干二净。

抽走之后，他杵在镜子前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才走出去。

柏淮没有多问，他看着对方带着异样的眼神走出去，到门口时又转过身说：“走了？”

“嗯。”他笑笑，秦煦猛地转回头，像是在躲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他的嘴角又展平，门被关上之后才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

柏淮把书放到自己腿上翻到最后一页，指甲一下下的划过，让上面多增了几条深深的痕迹。

他抽掉了被卡进去的这一页，撕碎攥进手心。

最后空白的一页有个名字，几年前被他撕下来放到了其他地方，事后又心疼破坏了书的完整。柏淮就重新卡了一张进去，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不对那个位置的书页有破坏的欲望。

柏淮慢慢咀嚼着微微发苦的味道，到最后带着点木头的干冷，把喉咙抓得很紧。

他还没把嘴中的东西吐掉林晚霞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我不干了。”

喉咙被硬生生撑开，喉管被压到带出的声音有些怪：“怎么了？”

“我不想了呗。”林晚霞看着他，打量什么东西一样的眼神。

柏淮的手在后面紧紧抓住书，垂眼呼出一口气，“没事，我进我们学校尖子班了，特别优待比较多。”

“你学这么多是不是想让我供你？”林晚霞包向沙发上一甩，坐下打开电视说：“可以啊，咱俩一起借裸贷去，说不定你还能高点呢。”

她不屑的轻哧一声，对着电视节目。

看着她漠不关心的表情，就像是在木桩上钉钉子。

柏淮把钉子拔掉。

“但愿。”

这个回答呛到了林晚霞，她吐出嘴里的瓜子，对着走进房间的柏淮说：“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