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你个问题。”他一步步的走近,“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脸上有泪痕,这语气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是在找茬。
他的心随着对方的头上下起伏着。
刚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崩溃,秦煦有些窒息:“我……”
一张带香味的面巾纸擦了擦他的脸,柏淮左右打量了一下放下手。“好了,没有了。”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要说的话胡乱堆在嘴边。
见状,柏淮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没有意见了。”
他立马拉住对方下意识抬起的手,“你喜欢吃咸的吗?”
秦煦的大脑有些混乱,他都要听不懂柏淮在说什么了。
他甩开手。“李立新办公室在哪?”
正在头疼自己学生去了哪里,面前的门一开两个人居然都出现了。
李立新刚准备生气,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后又顿住了。
“你们……打架了?”他有些结巴的说完。
笔点下最后一个点时假条就被拽走,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秦煦的背影:“我记得这孩子挺有礼貌的。”
“他关门了。”
李立新没好气道:“你先给我解释,谁带着谁逃课。”
“老师对不起,课我会补回来的。”柏淮说。
“唉。”李立新弯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张纸,“你确定你不申请补助?”
柏淮眼神暗了暗,“确定。”
“现在不是跟自己较劲儿的时候,老师知道你家的情况。同学们如果有不满我可以找他们谈谈。”李立新一直头疼于自己学生的过度坚强。
“我的起点不比别人低。”柏淮的手指在背后一点点扣去上面的泥土。
一道一道的排查着。
李立新又深深叹了口气,他把纸放了回去,身子凑前,“学校过一段时间要组个精英班出来,你在里面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其他选择。
李立新不理解柏淮的想法,但是他了解自己学生的选择。
对方果然没说话,欠了下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叶鸣扬正把课本竖着和林渊说话:“我看网上说,开塞露尝起来都是甜的。”
“老板是不是神经病?真有这玩意儿卖。”林渊转过眼,跟着一个人影从外面落在自己身前。
他按着叶鸣扬跃跃欲试的手,“你自己留着喝。”
放学时他特意在楼梯口多留了几分钟,柏淮刚露面就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我正站在这里。”柏淮神色淡淡的,“应该没有。”
“你别呛我,你同桌咋了?”林渊看对方的嘴没有动的意思,“得,不想说不说。”
柏淮在听到这句话后走的更快了。
林渊立马跟过去,“哎哎哎,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我现在不想听废话。”柏淮脸都没有转过去。
“靠,要不是安昕提前跟我说,我可能还真被你伤到了。”林渊放慢脚步,“不撵着你了。”
下午秦煦也没有去上课,他抱着猫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
醒来猫已经不见了,头痛到让他想撞墙。
他拿起手机,一条条消息被裂纹分割成不规则状。他没有去点开,不想再让这些去分割自己的大脑。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想做。
门被敲得很响柏淮打开门是他意料之外的一个人。
秦煦手按在额头上,“我之前,那些,不是看不起你。”
他瞬间了然对方在说什么,柳依依今天下午忧心忡忡的找他说了几句话。
她认为秦煦请假是自己的问题。
“我以为,你要把钱凑成整数再拿走。”柏淮想要转身。
秦煦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说找阿姨换现金很麻烦吗?所以在我这里存着。”柏淮抽了抽鼻子,“好苦。”
秦煦语塞了,“我没想。”
他放下手,“你又闻到了我嘴里的药味儿了?”
“我觉得你不喝水吃药都可以列为特异功能了。”
两个人都默认了彼此发出的问题。
“你跟我特别讨厌的一个人很像。”秦煦突然说。他感觉到了对方给出的台阶,跟温浔江一样的过于善解人意。
柏淮缓缓开口:“我还能有个特别?”
几秒后。
苦味突然笼住自己,柏淮垂眼望着它的化身:“我可以说句话吗?”
秦煦胳膊收了收,“随便你。”
“我可不是抱抱熊。”柏淮立马把手按住对方的背,“一句台词,我可是那个特别的。”
“特别的傻逼吗?”秦煦下巴收了收,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处。“都说了很讨厌了。”
“这么说我不是特别了?”
第一次这么听人说话,传到耳朵里好像有些颤颤的。
秦煦眼皮耷拉下去,“特别讨厌。”
他就当自己是个特别令人作呕的骗子,骗天骗地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