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柏淮就在门口站着,秦煦一上去就给他打了个照面。
他勉强的笑笑说:“中午好?真巧啊哈哈哈。你也在这住?”
“我在等你。”
秦煦头脑风暴了一下:原来昨天晚上他看见自己了?那么黑他怎么看清的?这是来和自己谈谈的吗?
“你。”
“我什么都没看见。”
柏淮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问:“你看见什么了?”
秦煦心一松,刚刚手因为紧张抓上旁边的扶手了,现在上面都是灰尘。
他把那只手举着,一本正经的说:“有灰。”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秦煦在台阶上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只好仰起头看柏淮。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柏淮的一整张脸。不得不说,是挺帅的,还有点别样的美感。
俯视的视角使对方的眼神显得有些淡漠,秦煦在心里吹了个口哨,挺带劲。
嘴唇还抿着,一看就是乖乖好学生样。
当秦煦把柏淮从头到脚都看完的时,“高冷带感学霸”才开口:“班主任让我问你的身高体重,给你订校服。”
“我不知道自己多重。”秦煦一直举着的手都酸了,这真不怪他。
以前在江城测的早就忘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多重。
“不然。”他上了几阶,和柏淮站一起,“就按你的码定吧?咱俩好像差不多高。”
秦煦看看对方的头顶,几厘米而已。
几厘米,而已。
“好。”柏淮从兜里拿出张纸递给他,“过两天就到了,到时候班主任会给你说。这次他有点忙,所以让我告诉你。”
秦煦低头看着眼前的纸,有些不可思议抬头,又低头。
“怎么了?”
“没事。”秦煦接过去,一只手拿着纸一只手摸兜,里面只有一个手机。
他不死心的有掏了掏其他的口袋,认命的低下头。
如果上帝想搞自己,大可不必让他忘带钥匙。
他心如死灰的擦着手,还擦不干净。
纸都给他扣破了。
柏淮看着他动作突然变得有气无力,问:“钥匙没拿?”
呵呵呵呵,您可真是个小天才。
秦煦真是服了自己,虚弱的挥挥手说:“没事,我找个开锁的就行了。”
他转身去找墙上贴着的小广告。
此时此刻,他想赞美一下这些努力的垃圾生产者。
“先来我家吧,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吗?”身后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秦煦转过头:“我真的可以吗?不打扰你?”
“......”
秦煦站在门口,哪里都悄咪咪看了一眼,生怕冒出个人。
“那边有沙发。”柏淮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顿了顿,“你,想上厕所吗?"
“没,我看,看你的户型和我的那个是不是一样。”秦煦僵着身体走到沙发坐下。
忍不住又瞥了一下阳台,看到一抹亮丽的红色,呼吸一停,果然......
柏淮从厨房倒了杯水走出来,看见秦煦更加僵硬,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秦煦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柏淮面前拿走水杯,“这是给我的吗,谢谢。”说完就喝了一口。
“你刚刚在看什么。”对方喝水的动作忽然一停,“咳咳咳,没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和其他人说。”
柏淮绕过他去茶几上拿纸,“我和我妈妈住。”
秦煦手中的塑料水杯捏的咔咔响,“是,是吗。”他感到心力交瘁,这个时候只有天使才能来救他。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秦煦快速走到门前打开门:“是我找的开锁。”
开锁师傅看看手机,又看看对面,“......”
经过秦煦的几分钟解释后,师傅才相信他。
手里的塑料杯已经被捏的变形。
他笑笑,喝了一口水润嗓子,也想呛死自己。
他就这样倚着柏淮家的门框看着门锁被打开的全过程,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自己身后。
几分钟后,秦煦目送自己的“天使”离开。
才终于转过头:“柏淮,谢谢你。”
没人回应,他走进屋,看见柏淮坐在沙发上。
“睡着了?”秦煦轻轻走过去,将杯子扔进垃圾桶,又小声喊了一下:“柏淮。”
对头微微弯曲着,眉毛轻蹙着。
眼下两片浅浅的青色被旁边的皮肤衬的十分明显,显得人憔悴又可怜。
秦煦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去上学。他拿过一旁的毛绒毯给人盖了一下就离开了。
手机铃声又响起,秦煦盯着来电显示,半响才接通。
“你要上天吗秦煦?老子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
“我没有看见”秦煦打断对面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谢谢你。
“你别在这个时候卖乖,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转学吗?你…”
秦煦按下挂断键,客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答案真的很难猜吗?秦予铭这么个怕麻烦的人都给他转学了,无非是因为自己丢他脸了。
阳台,家政阿姨洗好的床单都在那里晒着,浅蓝色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和天空融到一起。
他走过去,捧起一处,把脸埋进去围住,不去看空荡荡的客厅。
洗衣液与阳光混合的味道萦绕鼻尖,秦煦蹭了蹭,没再动了。
柏淮在秦煦走后的十分钟左右就醒了。他抬起身上的毛毯,眼睫缓缓垂下,投下一小片色若毯子的阴影。
下午上学,秦煦就趴在桌子上。
脸深深的埋进胳膊里,只漏出了耳尖。
叶鸣扬盯了他一会,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他碰碰林渊,“你看,秦煦耳朵是不是流血了?”“有没有可能,那是一颗痣。”
“是吗?”
柏淮顺着看过去,秦煦右耳尖上有一点红若隐若现着,像皮肤被刺破流出的血珠。
向下看,是穿了外套都掩不住单薄身形。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