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带着众人离开了，壮汉和慕容姑娘留了下来，守卫着床上失了动静的少主妖身。

“肖恒，这是怎么回事？”

一出去，老者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他人的眼光也落在肖恒身上。

肖恒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都明白了，罪魁祸首是一棵巨大的白金树。

“那棵树呢？”老者问道，有忌惮有敌意。

“不知道，不过，少主似乎与对方做了交易，所以少主让我们不要探寻。”肖恒皱眉道。

“既然是少主的意思，”老者沉吟，“那我们就不要探寻了，只是以后要注意少主的动静，以及，此事还需让尊上知道。”

肖恒点了点头，他们不可能都按少主说的做。

毕竟，少主还太年轻了。

“两位，”肖恒转向百里青和杨剑，“少主与你们亲近，若少主有什么不对劲，请一定告诉我们，少主不能出事。”

想起狄小天的身份，百里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和杨剑点了点头。

几人散开各做各的了，百里青和杨剑一起返回狄小天的房间。

路上，杨剑问：“百里，刚才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少主自有打算，最好不要把少主当成小孩子。”

百里青苦笑一下，又摇了摇头：“不过这也不重要，随他们去吧。”

杨剑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

房间里，翠绿的藤蔓软软地散落在床上。

床的四角布满了灵石，摆出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阵法范围虽小，但灵石可一点也不小，都是极品灵石。

慕容姑娘和壮汉冲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都将动作放轻，静静地注视着沉睡的藤蔓。

那么细弱的藤蔓，蜷缩起来的毫无生气的叶片，房间里的众人看了，心情就很糟糕。

百里青想上前去细细地打量，可是房间里那么多人，他只能站着原地，牢牢地盯住。

被困住的每分每秒，脑海里都不断划过对方遭遇不测的可能。

又拼命地否认，这么多人，自己没出事，对方也不会出事。

当他终于被放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向四周扫视。

视野里没有，外面的动静让他拔腿就跑出去。

当看到肖恒身上的藤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藤蔓仍在动。

尽管虚弱，可他还活着。

百里青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是对方变成这样的愤怒。

小天他才化形多久，从来没有受过伤，现在却伤回了原形。

脑子被怒火冲得嗡嗡响，神智却牢牢地牵制着他，让他细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没有暴怒，没有伤心，很平淡，没有想要透露的打算。

他就冷静下来。

对方一定有自己的考虑，不可以打乱对方的计划。

理智虽如此说，可心仍在后怕。

这就是弱小的代价。

又一次，无能为力呢，百里青。

百里青死死掐住掌心，控制着波动的情绪。

杨剑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百里青，拍了拍对方的手臂，有心劝诫却无法劝说。

他大概是理解百里青的心情的，毕竟自己那时也有无力和恐慌的心情，更何况与小天如此亲近、关系复杂的百里青呢？

他看着床上露出原形的狄小天，心中想法纷繁复杂。

既想到对方的少主身份，又想到对方竟是妖族他却不知道。

对方就像一个巨大的谜，不曾费力遮掩却也从未完全坦白。

不过这对杨剑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因为狄小天与他相处本就不在意身份背景，他亦是如此。

所以杨剑收敛了复杂的思绪，只剩下对至交好友的关心和怜惜。

……

一天一夜，狄小天醒过来，勉强恢复了人形。

众人嘘寒问暖过后，狄小天将属下屏退，又请走了杨剑，独留百里青在房中。

狄小天坐在床头，看着静静等待的百里青，神情温和认真道：“百里……”

“少主？”百里青见狄小天似有些犹豫，疑惑唤道。

“有些事需要与你说。”狄小天垂下头，露出无奈的笑，又抬起头继续道，“天剑草需与人不断双修才能更好地成长，我恐怕……”

百里青刚听到“双修”就微微别开了脸，他打断狄小天道：

“少主，我明白的，你不必为难，我可以为少主做任何事，也不会介意少主与别人的事，少主不必太过在意。”

狄小天静静地看着百里青，见百里青说话时并避开了自己的眼神，神情收敛得很冷静克制，他微微抿了抿唇。

“百里，看着我。”

心乱如麻又强行克制着自己的百里青听到床上青年平静而柔和地唤自己，忍不住去看对方的眼睛。

面色苍白的青年眼中如一汪清泉，柔和得没有一丝风，让人忘了一切。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即使说着这样的话，青年也依然是温柔的，“可是，我不想那么做。”

“对不起……少主，我以为……”

百里青直愣愣地看着青年，有些愧疚道。

“不需要说对不起，你的心做好了献出一切的准备，有哪里对不起我？”

狄小天缓缓道：“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不是一个好选择，多情又无情，做不到专一，甚至没有什么能让我专一。”

“遇到我，是你的不幸，百里，你失去了拥有更美好人生的机会。”

“别这么说，”百里青抓住青年的袖口，眼露祈求道，“别这么说，没有您，这世上怎么还会有百里青？”

百里青单膝跪地，抬头仰视他的主人。

因为认真清醒而显得冷漠克制的青年，静静地注视着他。

“您可以随意使用我，但请不要再说这种话，您让我觉得我随时会被您抛弃，或者，您已经这么想过了？”

狄小天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

“我本以为我前途光明，你跟着我还算不错。”

“这次，我发现原来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并不适合我这里。”

“你更适合风光霁月，一尘不染。”

见百里青想说什么，狄小天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忍了下去：

“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为你在修仙界准备一个新的身份，从新开始吧。”

“您果然想过抛下我。”百里青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捏住对方的袖口。

“为什么您觉得我不能陪在您身边？别人能做的脏活累活，我也能做，杀人放火，我都不会手软，只要您需要。”

顶着青年冷静的眼眸，百里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撕扯身上的衣裳：

“是我太干净了吗？”

“我也可以不那么干净，我可以转修魔道，也可以做您的宠物，我没您想的那么清高，您可以试试看。”

“够了，百里。”青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百里青颤了颤，对着那双泛着冰冷的眼睛，停下了动作，眼眶却湿润了。

狄小天从倚靠中坐起，身体前倾，缓缓给衣衫不整的百里青理好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