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珏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阎家与阑家婚约,走过六礼。这是两府皆知之事。这于阎家的声誉、阑家的颜面,怕都不好交代。”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坦然地与阎叙萧对视,试图从他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寻得一丝松动的迹象。
阎叙萧听闻此言,微微眯起双眸。阎觉望着阑珏,六礼已成,这婚约在世俗礼法上确实具备十足的效力。只是……
“你要休妻?我已是阎家妇,若是这般被退回,叫我日后如何自处?”阑珏说到此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隐隐泛起泪花,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夫…阎公子,您一向英明果决,想必不会让无辜之人蒙羞受辱。”
“还望阎公子能念在两家既有婚约的份上,再斟酌一二。至于阑家那边,我愿意亲自修书一封,将情况说明。”阑珏言辞恳切,那楚楚可怜又坚强执着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阎老夫人在旁瞧着阑珏楚楚可怜又坚毅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忍不住劝道:“辽儿,儿媳说得在情在理。咱们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不是休妻,是和离。阎家会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补偿,足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虞。但这婚约,终究还是算了吧,我并非你的良配。”阎叙萧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然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好似重达千钧的铁锤,狠狠砸落在阑珏的心尖上。
听闻此言,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阎老爷子怒目圆睁,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颤。
“孽子!”阎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步伐急促地朝阎叙萧走去。他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直直指向阎叙萧,声色俱厉地斥责道:“当初,可是我阎家主动求娶阑家之女。若不是儿媳,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如今你倒好,刚一醒,便要将人家扫地出门,你……你这个孽子!”
阎老爷子越说越气,提起手中的拐杖,便朝着阎叙萧打去。
“儿子不孝,还请父亲恕罪。”阎叙萧站起身低垂着头,既不躲避,也不辩解,任由那拐杖重重地敲击在自己身上。
阎老夫人见状,脸上满是惊慌之色,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担忧。阎觉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焦急大喊:“爹!”
就在这时,阑珏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护在阎叙萧身前,大声喊道:“别打他!”那根落下的拐杖重重地挨在了他的身上。
阑珏只觉手臂一阵剧痛,那股冲击力差点让她站立不稳,但他咬着牙,硬是死死挡在阎叙萧身前,大声说道:“爹,您别打了!”
阎老爷子举着拐杖,愣在了原地,没想到阑珏竟会突然冲出来护着阎叙萧。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倔强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阎老夫人急忙奔过来,心疼地拉住阑珏,查看他手臂的伤势,嘴里念叨着:“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何苦为了这混小子挡这一下。”
阎叙萧微微躬身,表示认错。他的动作看似卑微,实则坚决,摆明了态度。
"你......你......"阎老爷子气急攻心,脸色变得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
阎觉也赶紧跑过去扶住阎老爷子,焦急道:“爹,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阎老爷子重重地喘着粗气,瞪着阎叙萧道:“哼,看看人家姑娘,再看看你!你今日若不给我个合理的说法,这事儿没完!”
阎叙萧望着挡在身前的阑珏,他眼中有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默的挡在他身前。
阑珏对上他的目光,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眶也开始发烫,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涌出来。他便转向另一边,努力逼退眼中的苦楚。
面前这个人,在如此境地还想着维护他,让他原本坚定要和离的决心,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父亲,孩儿并非无端要退这婚约。只是醒来之后,诸多事宜都觉得陌生,对这婚事也实在难以接受。但孩儿知错了,不该如此草率地对待阑姑娘。”
阑珏听着阎叙萧这番话,心中又是一阵苦闷。阎叙萧即便有所松动,也并非是真心接纳自己,只是迫于形势罢了。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太多,只希望能借此机会,暂且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阎老爷子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这婚约既然定下,亲也结了礼也成了,就断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你若执意和离,置阎家的名声于何地?置阑家的颜面于何地?”
阎叙萧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阑珏,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阑姑娘,方才是我言语不当。这婚约之事,容我再仔细思量一番。还望你能在阎府安心住下,调养伤势。”
阑珏微微点头,轻声道:“多谢阎公子,也多谢阎老爷。我听从安排便是。”此时手臂疼痛难忍,但心中却因阎叙萧态度的转变,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能留在阎家,一切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