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渡鼻腔里逸出声冷哼,拍开了师青玄扒着他胳膊的手。余光扫过一旁的贺玄,总觉得那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瘫着脸的上依旧满是嘲讽。
等解决完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回国外总部呆着,眼不见心不烦。
师大总裁做完心理建设,转身嘱咐自家弟弟:“既然被引入此地,必有缘由。现在我们既不清楚来龙去脉,也不知阵中人是敌是友。你记着:不准擅自行动,不准乱碰这里的东西,更不准单独离开。发现任何异常,先来告诉我,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师青玄端出一副乖巧模样,眼睛却不老实地四处打量。看着看着,他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神情兴奋:“说到异常,你们玩过沉浸式剧本杀吗?”
预感师青玄又要开始天马行空,师无渡眉头一皱,正要让他打住,却听一直沉默的贺玄语气认真地开口:“那是什么?”
师无渡:“……”
见有人捧场,师青玄立刻来了精神,摆出一副专业解说的架势:“简单来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进入了一个庞大的故事场景,每人都有特定身份和任务。我们需要一路找线索、解谜题,最终达成特定目标,才能‘通关’离开。”
他越说越觉得这比喻贴切,下意识往前两步,左臂勾住贺玄的脖颈,右臂搭在自家兄长肩上,语气兴奋:“你们看,眼下这情形是不是特别像?咱们三个——堂堂水师大人,赫赫绝境鬼王,再加上我这个……”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跳过了形容词,“再加上我这个风师。让我们强强联合,一起组队,所向披靡——”
师无渡:“……”
这支队伍,一个得时刻提防的疯子,外加一个随时能切换成话痨模式的傻子,还能指望什么?
他冷眼睨着几乎整个人挂在贺玄身上的师青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风师大人,”师无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可是又想起了什么?往日那身法力,目前恢复了几成?”
师青玄被他哥这突如其来的“尊称”弄得一愣:“什么法……”
“力”字还未出口,师无渡掌心倏地凝出一颗水球,抬手砸在了他脸上。
水花顷刻糊了师青玄满脸,他瞬间成了一只目瞪口呆的落汤鹌鹑。师青玄维持着勾肩搭背的姿势僵在原地,臂弯下的两人却同时不着痕迹地避开一步。
“鹌鹑”顶着一脸水珠,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兄长:“……哥?”
这算背刺吗?
正疑惑着,却见贺玄袖摆一拂,一道温和的气息掠过,他脸上、发间的水珠顷刻蒸腾成水汽消散。风师大人又恢复了清爽,披散的乌发甚至比之前更蓬松了些,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就是这种法力。”贺玄解释。
师青玄:“……”
很好,这绝对是背刺,还是混合双刺。
他默默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臂,很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蹲下,画个圈。
奈何两位大佬欺负完人就自顾自往前走,根本不给他暗自神伤的时间。师青玄在原地干瞪了会儿眼,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走在两人中间,找着话题活络气氛:“我当年做风师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是不是随手一挥,就能呼风唤雨?”
“呼风可以,唤雨不行。”师无渡目不斜视,广袖随步伐轻摆:“那是雨师的差事。”
“雨师篁?”
“又想起来了?”师无渡侧眸瞥他。
“就……只记得个名字,”师青玄挠头,有点苦恼,“模样嘛,没有半点印象。”他叹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大概孟婆汤喝多了,把脑子给喝坏了。”
“但是!”他忽然转向贺玄,表情格外认真:“你放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我绝对没忘!记得清清楚楚!”
师无渡:“呵。”
怎么不把他整个人都浸在孟婆汤里?
水师大人语气像夹着冰碴子一样凉:“记吃不记打的东西,一天天的不长记性。哪天被你这位‘最好的朋友’弄死,说不定还要乐颠颠地给人家递铲子。”
师青玄:“?”
贺玄:“……”
周遭空气凝固了一瞬,师青玄感觉到贺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他实在想不通,二位大佬为何无风也要硬掀三尺浪,只得转开话头:“那我以前在上天庭,到底什么时候需要刮风?具体怎么操作的?”
“梅雨季,衣服晒不干的时候。”师无渡随口敷衍:“拿着一把芭蕉扇,站在天上使劲扇。”
师青玄:“?
师青玄愕然:“我是铁扇公主吗?怎么我们神官的日常,就这么朴实无华?!”
一直沉默的贺玄,在这无厘头的对话中抽动了下嘴角。
“呔,”师青玄立刻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满的用手肘捣了他一下:“敢问地师大人,那时您整日又在忙些什么?”
贺玄:“……”
在忙着筹谋如何取你兄长性命。
“掘地。”不待贺玄回应,师无渡已冷声接话,并附赠了一个精准的类比,“参照矿工。”
“黄金矿工?”岂料师二少有自己的解题思路,硬是另辟蹊径的参考完毕。他眼睛亮亮地看向贺玄,“那你岂不是富得流油?”
师无渡:“呵。”
欠了血雨探花一屁股债的黑水沉舟,只觉得肺管子被结结实实地戳了一下。他默然抬眼,正对上师无渡那写满“穷鬼”二字的眼睛。
贺玄:“……”
或许应该再杀他一次。
“我说贺总,”师青玄又开始滔滔不绝:“您这职业路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华丽转型!从修桥铺路的基建专家,到执掌一方的水运总控,神官与鬼王双title加持,堪称战略级的人生赛道重构啊!”他眼里闪着诚恳的光,语气里满是叹服,“啧啧啧,我都想给您做个专访了——标题就叫《从仙京到鬼界:一位大佬的破界之路》!”
师无渡:“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