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它能说它在报出位置时，就顺手扫描了，自然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系统决定装死。

此屋临挨着桑晚的寝殿，不过片刻就到。

屋内漆黑一片。

桑晚推开大门，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堪堪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更远的地方依旧被黑暗笼罩，仿佛关押着巨兽，令人胆寒。

心脏噔得一下跳得飞快。

定了定心神，桑晚跨过门槛，点燃烛台，屋堂明亮了几分。

视线一扫，除了桌椅凳子外，屋里空荡荡的，似乎并无人影。

桑晚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身体愈发紧绷，因为系统所指的地方就是此处。

也就是说刘勇，就在这里。

他为何会在这里？

难不成……

他深呼一口气，上前几步掀开帘子，床榻上是叠得整齐的被褥。

正要走进细瞧，余光看见角落位置一物，桑晚瞳孔地震，脸色唰的变白，身形不住后退，直至后背撞到墙壁，后背传来剧烈的痛意，才唤回神志。

“这，这是……”

桑晚声音艰涩无比，单手撑住墙壁，哇的吐了出来。

系统颤颤巍巍开口：“宿主，你还好吗？”

桑晚眼眶泛红，吐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抬手拭去唇角的污秽物，又回头看了一眼，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起风了。明明是和煦的暖风，如今只觉冰冷刺骨。

太子寝宫，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桑晚坐在案前，一手支着额头，眉心拧成结，桌上是一封打开的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心剧烈颤抖，视野一暗。

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嗓音，此刻听来却是异常陌生。

“哥哥，一切准备的如何，可需我帮忙？”

桑晚睫毛一颤，睁开眼看去。

北海昭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

桑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垂于袖中的手攥紧，那是他遗落在那的灯笼。

北海昭将灯笼放在两人中间，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两人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问道：“哥哥，是看见了吗？”

此话一出，桑晚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喉咙滞涩无比，仍旧抱着一丝侥幸：“是你做的吗？”

“是。”北海昭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系统赶忙补救：【宿主，北海昭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

放在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桑晚唇角微抿，声音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之意：“就算刘勇他惹怒于你，你大可直接将他杀了，为何要如此折磨他，折磨人就这么好玩吗？”

北海昭神色阴冷，咬着牙：“他之过，死不足惜，惟有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北海昭，桑晚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泛红的双眼，狠狠闭上了眼睛。

眼眶里的泪珠到底没有忍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消失在鬓角。

好半晌，桑晚放下手，直视北海昭的眼睛：“我没想到你会如此薄情，几个月的同袍之情尚不能给人一个痛快。”

“那是不是。”他停顿了一会，努力抬高了头，不想让北海昭看见自己眼底的恐惧，“若我也有一天惹怒了你。”

“你是不是也会像对待他那样，对待我。”

“断其手足！”

“剜去眼珠！”

“熏聋耳朵！”

“毒哑喉咙！”

“哦，不对，刘勇早就被你割了舌头。”

桑晚承认他是怕了。在看到刘勇被削成人彘装在缸中，心底的恐惧犹如野草般无可遏制地生长。

不可避免地开始怀疑。

在某一天，自己消耗完他的耐心，等再睁眼时，自己也被做成了人彘，就像书中桑太子的结局。

是不是，他做了这么多，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他

北海昭是不是终究还是会成为一代暴君。

系统早在宿主和北海昭你一言，我一句地对峙下，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察觉宿主如此悲观的念头，还是跳了出来，怯生生道：“宿主，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就算再一次世界重启，它也会护住宿主的。

在桑晚的一声声质问下，北海昭额头青筋直跳，红血丝瞬间布满眼球，他上前几步，想抓住桑晚的肩膀。

“他怎配和你相比！你不知他……”

“你别过来！”桑晚吼道。

北海昭低头，看到抵在胸膛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你在怕我？”

桑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背在身后：“我倒是小看你了，凭你杀伐果断，薄情寡义的性格，此次回北海国定能平安，哪里需要我？”

“来人。”他朝门外大喊。

程不霍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将南昭逐出王城。没有我的命令，永远不得踏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