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悄悄爬上了皎月。
朦胧夜色的笼罩下,整座大梁城陷入沉寂,唯有两处闪烁着点点光芒。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徐徐行驶在长街上,最后在一处灯火明亮的门前停了下来。
帘布掀开,走出了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秀,眉目如画,周身气质矜贵又透着一股疏离之意。
这一路上,桑晚闭目养神消化系统丢出来的大雷,脑子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余韵,如今双脚踏在冰冷的地上,被带着凉意的夜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些。
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地方。
青漆粉饰的雕花大门前,一排排红灯笼檐悬挂,隐隐有钟石丝竹之音从里面传出。
桑晚眉梢高高挑起,这该不会是……
南冥国的情报,桑晚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虽然没有北海国的情报全面,但也收集了一大箱。
他也自以为已经了解南冥国,但实际上,南冥国的无下限程度还是有一点点超出了他的预期。
纸上阅读终究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
南冥馆,以国名命之曰是竟类似秦楼楚馆的地方。
那宣太子将设宴地点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带他体验王都的特色产业吧?
在桑晚思索期间,又有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走下来几位身着华衣的年轻公子,约莫都是相熟之人,互相打完招呼之后也并未进去,就在门口聊了起来。
其中一人面容稚嫩,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眼睛里透着浓浓的兴趣,他抓着身旁之人的衣袖,好奇道:“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冥馆?听闻太子殿下每日都会到此处,达旦连宵。大兄,这个中滋味到底如何?”
被称为大兄的青年神秘一笑:“那当然是食髓入骨,让人流连忘返。今日大兄带你开开眼,这里可是聚集着全国上下最为年轻貌美的少年和少女。”
少年小声问道:“比之王姬如何?”
“此等胭脂俗粉哪里比得上王姬!”开口的是另一位青年,语气颇为不屑道。
听到这里,桑晚感叹,南冥国看似花团景蔟之下埋着一个又一个的大雷,加之年轻一代子弟贪图享受、生活奢靡,不思进取,怪不得大梁城破之时无丝毫抵抗之力。
和系统确认了时间,离宣太子约定的时辰快到了,桑晚不在停留,抬脚走进南冥馆。
便也未曾听到他们后面说的话。
那名青年愤愤道:“听闻太子殿下在此处宴请那桑国太子,待会我们定要给那厮一个下马威。本公子倒要看看,那即将迎娶我们王姬的桑国太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年盯着来往之人,眼睛蓦地一亮,手指前方,亢奋说道:“大兄,那位公子容色之绝佳,弟从未见过。”
众人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转眼消失在门口。
少年说着就要追上去,被大兄一把拉住,“肃儿莫急,大兄等候之人快要到了。横竖人就在里面,也跑不了。”
桑晚一进里面,就有侍者迎了上来,带领他们来到三楼雅间。
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早已等候在门口,屈膝行礼道:“参见桑国太子殿下,殿下请您一人入内。”
既如此,桑晚给孟天和孟海使了个眼色,二人读懂了殿下的含义,抱着刀等候在门口。
至于桑晚嘴角带着假笑,长腿一迈,踏入屋内。
屋内燃着一种不知名的香料。
隔着纱质屏风,隐隐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桑晚脚步一顿继而穿过屏风,抬眸看去,心道一句果然。
只一眼,他就知是名女子。
眼前之人生得面若桃花,有一种雌雄莫变的美,即使做男子装束,依旧是明艳动人。
恐怕这就是那位——宣姬。
桑晚垂眸敛去眼中异色,只当不知。
宣姬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桑国太子竟长得如此清隽无双、风姿绰约。
和眼前之人相比,后院养的那群只会讨好她的面首不知低了几个档次,简直是云泥之别。
宣姬舔了舔唇,做出请坐的手势。
她假借王兄的名义邀约,就是想提前见一见桑国太子。
两人分别落座。
宣姬执起酒壶为桑晚斟酒,温热的酒倒入白玉觚中,升腾起白色热气。
她特意压低声线,听着粗犷了些:“不知桑太子在四方馆住的可是合心,有任何短缺的物件,孤命人备上。”
桑晚慢吞吞开口:“并无。”
桑晚并未动桌上那杯酒,只是垂眸整理着宽大的衣袖,寻思着一会随意应付几句就告辞。
毕竟孤男寡女的,他可没兴趣和未来小妈唠嗑。
与此同时,门口那三位华衣公子终于等到了要等之人。
来人一身锦绣华服,腰间饰品环佩叮当,贵气逼人。
此人名唤夏侯卓,其父乃是南冥国相国,也就是那日在邺城城门和桑晚车架擦肩而过之人。
愤青青年远远就看到了夏侯卓,连忙招手呼唤道:“夏侯兄你终于回来了,可让我们好等。”
夏侯卓脸色登时一黑,盖因他背着光走来,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听府上的下人说起,前几日夏侯兄去邺城见那桑国太子了,不知品相如何?”问这话的是被少年称为大兄的青年,名叫苟良,少年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叫做苟肃,两人的父亲是南冥国的名将苟括。
闻言,夏侯卓呼吸都快了几分,几乎是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