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暴露在外的箭头,北海昭眉头紧锁,眼中是疑惑和茫然。
自己为什么会出手?
那桑晚只不过是稍稍流露出不适的表情,等他反应过来时,箭头已经戳向了来人的脖颈。
这里可是太子府,除了刚才桑王那个老不死的,谁能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对太子下手,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的都不可能坏人。
难道是刚才那阵风,吹得鬼迷了心窍。
但很快,北海昭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哼!”嘲弄的笑声。
下一秒,箭头已经地钉在了地上,入木三分。
“区区毛头小儿,竟敢到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林有德出手了,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做的。整个过程异常丝滑流畅。
孟天和孟海瞬间星星眼,“太厉害了!好强!”
桑晚:咋了?又咋了?
速度好快!
明明看着就是一个满头华发的普通老人,竟如此之强!
北海昭怔怔地看着地上只露出一小截的箭头,心脏砰砰直跳,如果对上他的话……双手不自觉捏紧,虎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林有德自始至终都没给北海昭一个正眼,他终于放开了桑晚,盯着他猛瞧,眼神慈爱,隐隐闪烁着泪花,一脸欣慰地说道:“太子殿下长高了,也更俊俏了,也不知会迷倒多少美娇娘。”
桑晚微微一愣,这是林太傅?这么快就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身长八尺,长相凶恶到都能把小孩吓哭的怪老头。
凶恶老头嘿嘿一笑:“老夫终于等到小阿晚的召见了。”
林有德,桑国百年一见的军事鬼才,是闻其名,就能让敌国小儿半夜啼哭的存在。
他不仅武艺超群,还精通兵法,一路从小兵升到将军再到骠骑将军,最后因平定北方之乱有功,被先王封为大将军。
先王临终前,亲选他为太子太傅。
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哪里凶恶了,明明就是个可爱顽皮的老头子。
胸腔突然涌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桑晚心想,这是原身遗留的情感吗?
他唤了一声:“太傅!”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一丝撒娇之意。
“唉,好好好!”林有德畅快大笑。
一时之间,整个书房都充斥着林有德的大笑声。
“老夫一得到太子殿下召见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从大将军府到桑王宫,就算是快马加鞭至少都要半个时辰。
算算时间,如今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林有德能这么快到,就正如他所说的,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发,没有丝毫犹豫。
桑太子和桑王不合,整个朝堂都知晓,有多少人碍于桑王的权势,明知到先王意嘱何人,也不敢明着向着太子。
林有德就很敢。
想到这里,桑晚心中一暖。
林有德又说道:“太子殿下有任何需要老夫做的事,尽管吩咐。只要老夫腿脚还灵活,必定万死不辞!”
桑晚嗓音清冷,一脸正色地说道:“太傅过谦了,您乃桑国大将军,不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还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英雄气概。”
“您根本无需做什么。以您的威名,只要往那一站就能震慑一干魑魅魍魉。”
“今日请您回来,是阿晚私心作怪,心中没底,劳累您退休了还要回来上班。”
“日后阿晚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不要留情,狠狠骂。”
桑晚嘴巴像抹了蜜一样,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
听得林有德眉角眼梢都扬了起来,手又开始痒痒了,想在家撸自家小子一样撸人了,白白嫩嫩跟豆腐似的太子殿下他舍不得,就把目标放在了最近的北海昭身上。
他毫不客气地,跟拍西瓜一样拍了拍北海昭的后脑勺,乐呵呵道:“太子殿下过誉了! ”
北海昭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咬牙硬撑着,尖尖的虎牙戳破了口腔里的软肉,一股铁血味弥散开。
桑晚嘴角直抽抽,这力道,他都替北海昭感到疼。
桑太子称林有德为大力怪,可不是无的放矢。
林有德天生神力。
林有德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终于正眼瞧了北海昭。
这一看之下立刻担忧起来,太子殿下哪里寻来的书童,戾气这么大。
林有德是何须人也,一眼就瞧出了北海昭眼底的隐忍和倔强。
这样的人若是不加以干涉,他日成长起来后再待在太子殿下身边就太危险了。
桑晚奇怪地看了会北海昭,往常他稍微挨近一些,北海昭就跟条泥鳅似的灵活地一下躲开了,这一次竟然也不躲,也不知在开什么小差。
不管了,小屁孩的心思不想猜,上位大计更重要。
桑晚收回视线,一脸真诚地和林有德说道:“阿晚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林有德又笑眯了眼。
桑晚极力邀请林有德坐下喝茶。
孟海抢先孟天一步,为大将军斟茶,还有点小激动。
孟天还有点不甘心,只能拿眼睛瞪着孟海。
他们兄弟二人从小都是听着大将军的故事长大的,如今好不容易近距离见到崇拜之人自是都争抢着露脸。
桑晚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夸夸夸,直到夸奖和被夸之人皆心满意足才停下。
末了,林有德叹了一口气,“看见太子殿下,老夫不禁想起了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