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两个人相约在图书馆。

沈意玥比他晚到，她一手拿着伞推开门，凉爽的空气和外面燥热的天气，形成两个世界。

进来还没一秒，江景绪就顺着声源走过来，领她去座位。

位置在一个小角落，很偏僻。

上面放着一沓厚书，致死量的阅读。

沈意玥把伞安静的放在旁边，轻轻拉开椅子，选择坐在江景绪的对面。

江景绪后坐好后，桃花眼抬上来，目视她两秒，把压着的一张纸递过去。

沈意玥拿过，疑惑看眼，是一张--

手写的计算机基础试卷。

“你手累不累啊？辛苦了。”沈意玥大受感动，双眸剪水，目不转睛看着江景绪的手。

江景绪注意到，从钟表的视线挪回沈意玥的脸上。眸眼深邃，话语冷声:“你的书今天这些都要看，都是计算机很基础的。”

沈意玥侧目，全部拿起来掂量。重的她拿了十秒就受不了，表情大为震撼，不确定又掀起杏眼，瞋目看着眼前无情的人。

内心自己的小人哭成泪人。

“你学不学？”

沈意玥苦笑:“我学。”她挑选了最上面的一本，瘪了瘪嘴。

江景绪复习完自己的计算机抽空环顾四周，视线飘来飘去，最终落在沈意玥的脸上。

她的苦瓜脸在看完半本，不时注视左边厚重如山的书本，梦回高中。

沈意玥欲哭无泪。

这个表情，江景绪多停留了几秒，扯平的嘴角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随之马上收起。像被人发现一样。

转瞬即逝。

*

看了一个中午，沈意玥趴在桌子上，感觉人要碎掉了。

还有两本没有看完的书。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求助江景绪，手里拿着两本书，酝酿酝酿情绪，小声且怂的向他控诉自己的辛苦:“学神，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我要看吐了，今天可不可以就看这么多啊？”

她刻意压低声音，声音轻柔。

“不行。”江景绪眼皮都没动，垂着视线看书。

“学神，你有时候也要谅解一下平凡人的记忆。”沈意玥还欲为自己辩解。

江景绪把书合上，那双眼眸溺进少女小小的自己，来不及反应，就撞进他的目光里。

少年浅笑着，声音被压低，冷冽的声音被压的低沉，沉稳，但仍然没缺少那份干净的声线:“那你怎么提分？”他反问她。

沈意玥刚放空的大脑，又被迫思索。顿了顿，她又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今天少看一点也没事吧？”

怕他生气，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声音慢慢小下去。

身体都不受控紧绷起来。

“噗，”江景绪忍俊不禁，决定放过这个可怜人，好听的声音跟着松了松:“今天饶过你，后天把试卷给我拿来。”

沈意玥放松下来身子，两眼亮光，冲他一笑:“谢谢，你真好！”得知同意后，声音都是雀跃的尾调带动。

*

两人看得差不多后，选了条小路并排走。

沈意玥把他的手写试卷，折成一个正方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还怕会掉，放进去后，还拍拍了口袋。

“伸手。”

沈意玥不明所以，但“江老师”都这么说了，只能乖乖照做。

总不能坑我吧。

沈意玥想着，手里就跌下一点儿重量--

两颗桃子味糖。

沈意玥狂喜，有点失宠若惊侧目看他。

“认真学习的奖励。”江景绪轻描淡写。

沈意玥拆开一颗吃下去，还是自己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你还知道这个啊？”她含着糖，又毫不吝啬夸了他:“你想得真周到。”

“没有，有个人教我的。”少年提起回忆，眼里都是对那段回忆的美好，“那个时候，和你一样教她。她每次写完题，都问我有没有奖励。说着教写完题的人可以给一点奖励。”他长话短说。

沈意玥再次去观察他时，眼睛那份色彩消失殆尽，只剩下空虚和失落填补。

沈意玥听着只觉得熟悉。

他口中的她，跟她小时候干得事一样。

因为那件事吵了小少年好久，她印象深刻。

第一次收到少年递来的奖励。

告诉她:“你要的学习奖励给你了。既然你想要，那以后都会有了。”

果然，收到了二年的学习奖励，从没断过。

*

沈意玥和宁宛莜吃完晚饭，回到教室。

沈意玥从口袋里拿出那份被满是折痕的手写试卷。

她看了放在抽屉里的白色帆布包，帆布包上面挂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小白熊挂件。

沈意玥被江景绪的那段话勾起回忆，等打上课铃，思绪拢回现实。她看着小白熊，一股无名火，用力的捏了捏小熊的肚子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