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樟沉吟片刻,“目击者描述如此矛盾,要么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要么……是有多个凶手?”
沈昭先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多个凶手的话,作案手法却出奇一致,都是一刀毙命,伤口位置也相差无几,这……难道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不成?”
县令拱手羞愧道:“这桩案件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下官实在是能力有限,逼不得已才上书请求协助的。大人您说的可能性我们都已经想过了,也经过一番调查,实在是没有任何收获。”
沈昭先看着这位县令不似作假的样子,就转头看向赵楚樟,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与凝重。赵楚樟迎上她的目光,略一沉吟,对县令道:“大人无需过谦,此案头绪繁杂本就正常。我们先不去管那些矛盾的目击证词,不如先将所有受害者的卷宗调来,仔细核对他们生前的日常轨迹,无论是买过同一家店铺的东西,还是去过同一个地方,哪怕是擦肩而过的交集,都不能放过。”
“另外,”他沉思后开口道:“稍后劳烦大人派个熟悉路况的衙役,带我们去最近发生的那起命案现场再勘察一遍,说不定能找到之前遗漏的痕迹。”
沈昭先立刻附和:“对,现场的脚印、器物的摆放,甚至是泥土的痕迹,都可能藏着关键信息。我也要去问问左邻右舍,虽然时间久远,目击者的印象可能忘却大半,但总能想到一些犯人的特征。”
县令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曙光,连忙拱手道:“多谢二位大人指点!下官这就去安排,卷宗库的钥匙即刻取来,案发现场的衙役也一直守着,随时可以带二位过去。”
赵楚樟微微颔首,看着县令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沈昭先低声道:“此案牵连甚广,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若真如我们所想,背后藏着有组织的凶手,那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
汝阳县不比开封繁荣,却也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此地是陆路水路运输的要道,还有几个世家在此地。这样一来,往来者三教九流都有,这也为案件侦破的增加了许多困难。
最新一起案件的死者家中经济条件并不好,一个小院只有两个茅草房,一个破破烂烂的独轮车,一家人十几口人的吃喝拉撒全靠家中的三个壮年在码头做工。案发当天三个壮年全部出门上工,家中就只有老人和孩子在家,出门时他们还都在熟睡,没有任何异常。
三人回来时,看着家中的景象,顿觉天塌了。
房内家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地上的血液已经半干,家人的身体也变得冷凉僵硬,显然是他们刚出门不久后发生的。报官后,县令亲自带人前来验尸,看到现场的第一眼后,县令如遭雷击,这与之前几起案件的杀人手法如出一辙。
之前的案件还没有抓到凶手,现在新的案件又发生了。这个凶手究竟有什么目的?县令实在是找不出线索,便将事情汇报。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开封府府尹亲自来破案,这让整个汝阳县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尸体已经被运了出去,现场就只有血迹。只是天气炎热,血迹已经腐坏,房间内的气味并不好。
沈昭先站在门外看着谢秋衡和赵楚樟蹲在室内研究尸体摆放的位置,以及那些被县衙疏漏的线索。县令跟着赵楚樟的身后,及时补充已经随着时间流失的线索。
“沈画师,目击者已经在门外了。”衙役请沈昭先去到门外见那名目击者。
目击者是一名三十几岁的妇女,她也是满脸的惊慌,根本就不敢靠近死者家中。这才有了衙役请沈昭先出门的事情。
沈昭先缓步走到妇女面前,声音放得轻柔:“这位大嫂莫怕,慢慢说,你当日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妇女攥紧了衣服下摆,指节泛白,喉结动了动才断断续续开口:“就、就是那天早上,我趁着天气凉爽,清早就去河边洗衣,路过他家后门时,瞧见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戴个大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肩上好像扛着个布包,脚步急匆匆的。他鞋上沾了不少泥,还差点撞到我……我当时吓得赶紧躲到树后,等他走了才敢出来,后来就听说他家出事了……”
沈昭先眉头微蹙,追问:“那汉子往哪个方向去了?身上可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妇女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些:“往码头那边走的!对了,他腰间好像挂着个铜铃铛,走的时候叮铃响了一声,我记得清清楚楚!”
沈昭先立刻从袖中取出炭笔和麻纸,寥寥几笔勾勒出斗笠汉子的轮廓,又特意添上腰间的铜铃铛:“大嫂你看,可是这般模样?”妇女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这个斗笠,压得很低……”
一旁的衙役见状,忙接过画像:“沈画师,我这就带人去码头一带排查,看看有没有人见过戴这种斗笠、挂铜铃铛的汉子!”沈昭先颔首,又安抚了妇女几句,让衙役送她回家歇息,自己则转身回到死者家门口,将方才听到的线索转述给谢秋衡和赵楚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