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藏着被通缉的杜寒峤与萧渊。

当赵楚樟敲响一个破被的院门时，里面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有些驼背的老者，他身上的的衣服洗的发白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补丁。老者瞪大眼睛看着“赵楚樟”有些愣神，而后问：“你找谁？”

“老伯，听说你这里卖花担子的竹筐里有几枝月季？”赵楚樟觉得这人皮面具真好用啊。

老伯认不出赵楚樟，但是这个暗示是对上了，他想了想还是接着对暗号，“有七枝，但上面沾了灰，你还要吗？”

“我能看看嘛？”

暗号对上了，即便是人不对，老伯还是侧身让路，赵楚樟迈步跨进院门，老伯立刻反手掩上那扇破旧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院子里堆着些干枯的柴禾，墙角还放着两个蒙着灰布的花担子竹筐，竹筐边缘磨得发亮，真的和暗号里提的物件对上了。

老伯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跟我来，里面有人候着你。”说完便佝偻着背，脚步蹒跚地领着他往院子深处那间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刚到房门口，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门帘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杜寒峤那张略带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他看到赵楚樟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不出这张戴着面具的脸，老伯对上他的目光就直说：“他对上暗号了。”

“杜中丞居然认不得我了？”赵楚樟挑眉轻笑看着眼前的人。

“赵少尹？”脸不认得，但是声音非常熟悉。他怎么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屋内光线昏暗，萧渊正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窝头，见有人进来，抬眼望过来，目光在赵楚樟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才放下窝头，缓缓开口：“是你？你怎么这样来的？”

赵楚樟摘下脸上的面具，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脸颊，苦笑道：“外面风声紧，巡逻的兵丁比往常多了三倍，你们俩倒是藏得严实。我的样子不好吗？”

杜寒峤拉过一张缺了腿的凳子让他坐，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也是刚换了地方，若不是这老伯帮忙，怕是早被发现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赵楚樟端起桌上一碗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摇头道：“我一直都在沈维周家中，对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昌王已经开始监国了。而，外面还有传言说太子殿下出事了……”

萧渊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他摇头不屑道：“骆成骧的身手就不说了，那位夏镖师的身手我试过。我打不过她。”他倒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身手不如夏开琛。

“想不到你居然会承认。”赵楚樟感觉很意外，这人一向都很自负，若不是他之前在朝堂上提到叶序之死，他们还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筹备，万万不能像现在这样被动。

“我们被动，可昌王也同样被动啊。”萧渊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并且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而且，我们有时间筹备，他昌王也同样在筹备。”

杜寒峤见到两个年轻人在争吵，摇头感叹还是年轻好啊。自己这把年纪了，这个时候真的没有力气吵架了，于是及时制止两人的争吵，并将话题转移了，“陈家那边已经在鄢陵筹备好了一切，只等太子回来。”

“两路军的副将都已经去到鄢陵，被沈维周藏了起来。”萧渊跟上了杜寒峤呃思路补充道，“我们今天发现开封城外围的士兵增多了，整个禁军都被他们围了起来。”

杜寒峤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裂纹：“禁军被围，等于断了我们和外界的主要联系。太子殿下的行踪至今不明，若是他还没到鄢陵，这消息传不出去，陈家那边怕是要乱了阵脚。”

赵楚樟眼神沉了沉：“沈维周在开封有几条暗线，或许能通过他的人把消息递到鄢陵去。只是现在城门守得严，出去很难。”

萧渊嗤了一声，却没反驳：“乔装容易，但要避开昌王的耳目难。好消息是，城外最近来了一批运粮的车队，带队的是陈家的远亲，我们可以托他带信。”

杜寒峤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只是如何联系上那车队？”

“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探了，今晚就能有消息。”萧渊语气笃定，“只要消息能送出去，太子殿下到了鄢陵，昌王的围堵就成了笑话。”

赵楚樟看着他，难得没挑刺：“但愿如此。眼下也只能赌这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