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这样被送回来了?是什么原因?
她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街上的景象。送她的人沉默寡言,只丢下一句“少尹吩咐让您暂歇”,便转身消失在巷口,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自己回来就算了,谢秋衡也被送回了家,这算什么?
推开虚掩的院门,院角的月季开得正盛,打扫的刘妈妈见沈昭先回来,也是一脸的疑惑:“姑娘,您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昭先摇摇头,快步走到刘妈妈面前:“没有啊,就只是开封府现在可能也许是……不太需要我了吧!”沈昭先一边说一边在想开封最近最大的事就是皇帝身体不好,在早朝上昏了过去,不是说早就醒了吗?
她走到堂屋,心里的疑云更重。赵楚樟为何突然让自己歇着?难不成是那位皇帝真的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等等,如果皇帝重病,而太子却不在开封,那会发生什么?之前看过的话本中的情节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一旦皇帝重病,那现在被众人指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昌王会做什么?更何况她的母亲柳贵妃还在后宫中……
想到这里,沈昭先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脚步不自觉地往门口迈去,得去找赵楚樟问清楚!如果自己的猜想属实,现在就可以考虑除掉昌王和他的党羽了。刚跨出堂屋门槛,刘妈妈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见她神色慌张,忙问:“姑娘这是要去哪?”
沈昭先胡乱应道:“我、我去隔壁买点针线,方才缝帕子的线断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院门。
缝帕子?刘妈妈仔细回想了沈昭先会的技能,似乎并没有和缝纫相关的,而且这堂屋中也没有帕子。这又能去什么地方?
街上的空气似乎比往常凝重,连叫卖的货郎都少了些,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着什么。她一路小跑往开封府跑去,只是没想到突然间在半路遇到了自己想见的人,赵楚樟见到沈昭先,眉头紧锁还带着一丝惊讶。
“你怎么出来了?”担忧的问,现在开封有点本事的人都接到了皇帝病重,昌王进宫侍疾的消息。
“你知道了什么对吗?”沈昭先喘着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我被忽然送回家,他们也不告我原因。”谢秋衡左右看了看,拉着他往旁边僻静处走:“我刚想去找你。想要问问你是不是因为……上面那位病重,而另外一位不在开封……”
“那昌王他会不会趁机……”她话没说完,赵楚樟就打断她:“没发生的事情就先不要想那么多,你想见沈兄弟吗?我送你过去。”就像母亲说的那样,自己同沈昭先没有提亲没有庚帖,无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趁现在送沈昭先出城最为稳妥。
“所以我的猜测是真的。”沈昭先沉吟片刻,定定地看着赵楚樟:“大人,你知道我为何会来开封吗?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虽然怕死,但在这个时候我是不会出城的。”因为自己想要亲手为那位王爷送上镣铐,即便他发动叛乱,自己也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亲自为他送葬,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赵楚樟自然是知道沈昭先来到开封的原因,但无论之前如何,现在的情况是,一旦太子回归,那便是昌王的末路。昌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自己是他的眼中刺,倒是自己别说保护沈昭先了,便是靠近沈昭先都是为她带来危险。
所以面对沈昭先的坚持,赵楚樟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继续留在开封,便劝说:“昭昭,现在不同以往,昌王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他会殊死一搏。我不能让你处在危险的境地中,相信沈兄弟,也是想让你离开开封的。”
沈昭先眼眶泛起微红却依旧挺直脊背:“你和那位有仇,我也是背负着深仇来的开封,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怎能临阵退缩?”她攥紧了拳头,依旧坚持住着,“大人,我们兄妹二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知道仇人是谁后,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楚樟看着她眼中燃着的火焰,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长叹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枚铁制腰牌塞到她掌心:“这是禁军统领萧渊的信物,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拿着它去找禁军,他们应该能送你出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答应我,务必保重自己,别让我、也不要让任何人担心。”
沈昭先握着那枚冰凉的腰牌,是用力点头:“我会的。大人,你也多加小心,昌王定然不会放过你这个‘眼中钉’。”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担忧与默契。
赵楚樟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只留下沈昭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将腰牌紧紧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