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看着赵楚樟看向张守信的眼神不对，便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他，不这样说你也不会回来。”说罢挥了挥手，叫张守信出去。

他上前去到母亲的身边，她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便知自己被骗了，母亲同样也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对于母亲赵楚樟向来没有办法，他说话时声音也弱了两分：“母亲，最近朝政繁忙，是我疏忽了您的感受。”

萧夫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善，语气也带着讽刺：“朝政繁忙？我看你是被那个姑娘迷昏了头！”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看上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自己为他在开封挑选的那些世家千金他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

更可气的是，那姑娘伶牙俐齿，上次不过是提点了她几句，她倒好，回复自己时，可是一点都没有顾忌自己是赵楚樟的母亲！

“母亲！”赵楚樟听不得她这样说沈昭先，但对母亲又无法责备，只能好言相劝，让她将注意力从沈昭先的身上移开：“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忙科举舞弊的案子，昨日就在早朝上陛下病倒，现在是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

萧夫人听着这话更是目不可遏，她抬高了声音：“你别替她说话！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绝不同意，除非你想看着我这把老骨头被活活气死！”她说着，故意咳嗽两声，脸色又添了几分苍白。

“母亲，我不止一次说过，我此生只会与心爱之人成亲，无论您是否同意，沈姑娘都是我新欢的人。”赵楚樟态度十分坚决。

萧夫人听到这话，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赵楚樟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捂着胸口直喘气。赵楚樟见状心下一紧，忙上前想探清状况，却被她挥手挡开：“别碰我！你要是敢娶那个女人进门，我就立刻搬去城外的静慈庵！”

赵楚樟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母亲，您何必如此？沈姑娘她……”话未说完，就被萧夫人厉声打断：“我不想听她任何事！要么选她，要么选我这个母亲，你自己选！”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妈妈看着萧夫人的样子暗自叹气，她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碗参汤进“夫人，您消消气，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

萧夫人却一把扫开那碗参汤，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赵楚樟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地对自己的母亲说：“母亲，我不会放弃她。您是我的母亲，无论何时都是我的母亲。”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生了我养了我，而沈姑娘有她的生身之母。”自己和母亲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连累到无辜的姑娘身上。更何况，就如自己说的一样，母亲并没有为沈昭先付出什么，是以沈昭先无需按照那些腐儒口中的要求去侍奉婆母！

萧夫人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气得浑身发抖，“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早知你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

赵楚樟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悲戚的模样，心脏疼得厉害，却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李妈妈就不明白了，这对母子为何就不能好好说话呢？老夫人之前明明已经松口了，为何在见过郡王的这一刻忽然改变了注意。

而郡王也是，为何就不能先顺着老夫人的话头说下去。日后再慢慢改变她的想法，终究是母子，做母亲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娶不到心爱的姑娘。

张守信再次敲门，然后探头看向室内，小声呼唤：“大人，大人，宫中出事了！”

室内没有人说话，他的声音十分突兀，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赵楚樟原本沉在与母亲争执的低气压中，闻言转身看向门口的张守信，眉头紧蹙：“宫中出了何事？”

张守信咽了咽唾沫，语速极快地说道：“是陛下……陛下突然昏倒了！太医院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宫中传出消息，要昌王殿进宫侍疾！”

萧夫人此时才抬头看向儿子，她之前不信儿子口中的朝政相关的消息，原以为是在骗自己。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可是陛下病倒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之前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个时期偏偏太子不在，萧夫人不由得想到每次皇权交替之时，不免伴随着血雨腥风与朝堂动荡。那些过往的旧事里，兄弟反目、朝臣站队的混乱场面仿佛就在眼前。

太子远在洪州赈灾，昌王又被急召入宫侍疾，这局面本就微妙至极。若是稍有不慎被有心人拿捏住把柄，或是卷入权力的漩涡，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望着儿子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担忧终于压过了之前的怒意，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