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陛下虽偏爱昌王,却也不是全然昏聩,太子的贤名在外,他心里未必没有掂量。咱们此刻若是强行进言,反倒是授人以柄,不如暂且收敛锋芒,静待时机。只要太子平安归来,昌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得守好自己的阵脚,别让昌王借着这案子的由头,把御史台和开封府的人都拉下水。”杜寒峤一直都远离党争,从不参和。此刻当陛下的心偏向昌王时,他到底还是偏向太子的。
好不容易扳倒了铁板一块的礼部,揪出了房元靖这只老狐狸,甚至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将房家在青州的势力连根拔除,结果皇帝却说到此为止。就杜大人的反应来看,他这次确实被气得不轻。
杜寒峤胸口的气虽未完全消去,却也渐渐平复了些,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终是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也只能如此了。但愿太子在洪州能一切安好。”
赵楚樟也跟着杜寒峤一同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开封此时就和这天气一样,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雨过天晴或许阴雨绵绵。但无论何种天气,就只希望不要影响到开封城的百姓才好。
沈昭先的情绪一直都不算太高,谢秋衡知道情况后,翻了一个白眼,对着沈昭先没好气地道:“怎么?鄢陵县令的官职小吗?鄢陵也是开封的管辖范围内啊,虽然不是京官。但这个好位置,也是很多人都求不到的吧!”
“我不是嫌弃鄢陵小,也没有嫌鄢陵远,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沈昭先恹恹道。
谢秋衡抿了抿嘴,“你兄长就是想带你上任,那曹判官康推官能杀到他面前去,以死相逼将你留下。”
就像大家说的一样,沈昭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才他们一定不愿她埋没,非要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
她也不愿意多想下去,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太子要被派去赈灾了。”
沈昭先一脸茫然地看向谢秋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兄长也没说啊。不对,不对,兄长之前在开封买房就是确定自己能留在开封,现在却被派到鄢陵,是不是就和太子被派去赈灾有关?
“你也知道大人最近在办房元靖的案子,都已经派人去他老家调查了,结果陛下突然就叫停了。然后太子就被派去赈灾,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陛下不想昌王有事啊,这次给太子一个警告。”谢秋衡一脸认真地和沈昭先说。
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不只是兄长没和自己说过,便是赵楚樟也没有和自己说啊。沈昭先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你都是听微生久说的?”
“是啊,他还说最近要我们出门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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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将矛头直指昌王的人,竟然是萧渊!
他将叶序案的相关证据呈报皇帝,并在朝堂痛斥昌王犯下对叶序的罪行。
殿上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言语。昌王脸色骤变,猛地站出来指着萧渊怒喝:“你血口喷人!叶序分明死在战场上,与本王何干?”
萧渊却神色不变,掷地有声道:“我已经边关‘叶序’的尸体带回,也找回了庆州的‘叶序’孰真孰假,一验便知!”
字字句句直刺人心,连高坐龙椅的皇帝也不由得拧紧了眉,他咳了两声问:“萧渊,你可知诬告亲王是死罪?”萧渊俯身叩首,脊背却挺得笔直:“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如炬扫过殿下群臣,最终落在萧渊身上,沉声道:“叶序之死已成定论,为国捐躯的忠魂岂能容人随意玷污?也莫要许下什么誓言。”
皇帝看向昌王严重的神色不明,只一会儿皇帝的咳嗽便止不住,颇有越来越重的趋势。一旁的李公公连忙上前轻拍皇帝的背,递上温热的茶水,低声劝道:“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接过茶盏的手在颤抖,然后茶盏摔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倒在了边上公公的怀中。这一切来的太快,周遭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殿下群臣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惊呼“陛下!”,有人慌乱起身却又不敢擅自上前,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公公脸色煞白,抱着皇帝的身体急声呼喊:“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托住皇帝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