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被他保护了,之前在颖昌时……虽说那次运气不好。但他也保护自己了,自己被他护住的时候确实是有安全感的……
沈昭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臂弯。
“因为他保护了我,我才特别担心……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她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换做是张守信或者兄长为了保护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我也一样会着急、会害怕的!”
“不对,兄长一定会保护我的,被家人保护没有这种……异常的感觉是正常的!赵楚樟他是个外人,有这种异常的感觉很正常。”
可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赵楚樟最后拉住她衣角时,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强挤出来笑,还有他费力说出“别担心”时微弱的声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闷的疼。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猛地直起身,目光落在桌案上散落的画稿上。那是自己之前为新作配的插图,一张男人裸露上半身包扎伤口的图。不知道为何现在看着这张图,就想到了那次被骆成骧算计,不小心看到了赵楚樟洗澡的场景……
一想到那个场景,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骂着自己,“沈昭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自己写话本时,女主角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是——喜欢上了男主!难道说自己是喜欢赵楚樟?!
沈昭先被自己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惊呆了,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她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可能!”她低声反驳着自己,声音却虚得发飘,“我怎么会喜欢他?我……我……”她似乎想不出赵楚樟对自己有哪里不好。似乎除了第一次见面闹出不愉快,之后好像没什么问题……
内心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执拗地说,他明明疼得脸色发青,还要强撑着对你笑说“别担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被他几次护在怀中时在想什么?
沈昭先烦躁地扑倒在桌案上,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桌面。她试图给自己找无数个合理的解释,是感激,是愧疚,是目睹上司重伤的惊吓,是身为下属的关切……任何一个理由听起来都比“喜欢”二字站得住脚。
但似乎都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次日沈昭先一大早就来到了开封府,坐在椅子上内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昨晚就被自己的那种想法折磨得无法入睡,原以为今天会困,没想到还十分的精神。
她见谢秋衡也没来,开封府也只有昨晚值夜的人在。一个人就在偌大的开封府到处走来缓和下内心,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等她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双臂环抱歪着头看着自己的张守信。
沈昭先仔细一看,自己竟然不小心逛到了赵楚樟在开封府的住处。她对着这位,明显也没怎么休息好的人笑笑:“怎么早,你还……好吗?”
张守信想说怎么会好,大人昨晚叫了半宿眼前人的名字,一直要她别担心,要小心。不过还算她有良心,知道今天要来看大人。大人的心意自己不能透露,但让大人见见最想看到的人,自己还是能办到的。
他侧身让开,心里再说,大人我就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于是便说:“大人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了。”
听到张守信让自己进去,沈昭先有些意外,“啊?”
“你不是来看大人的吗?”发什么呆?
沈昭先连忙点头:“是啊,我……这就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棂透进的几缕晨光。她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张靠墙的拔步床。
赵楚樟正半倚在床头,身上盖着被,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进来时,似乎亮了一下。他显然是强打着精神,试图坐得更直一些,但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牵动了背后的伤口,他的眉头瞬间蹙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昨夜那些纷乱的念头让她再次见到赵楚樟时有些意乱。她想开口问候,想问他的伤还疼不疼,想问昨晚到底有多凶险,想问那所谓的旧伤是怎么回事……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