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先看着眼前的姑娘,伸手将她扶起来,柔声说:“你想回家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和我去开封府,那里很安全。”
借着开封府的身份,街上也没有神人阻拦。沈昭先可以轻易地将人带走,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不放心,跟上沈昭先的步伐。他们也不说什么,就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如果那个女人干做出什么事来,可以最快的速度上前阻止。
只是沈昭先并没有去到开封府,而是将人带到一家医馆。没多久就有活计跑出来,几个人看不懂眼前的一幕,拉住将要离去的活计问:“刚刚带个疯子进去的姑娘呢?她们怎么样了?”
活计回头看了一眼医馆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大汉,挠挠头问:“你们是一起的吗?里面的那年轻的姑娘说她是开封府的,这不,”他将手中的腰牌给几个大汉看,“她要我去开封找两个人来。”
“真是开封府的啊?”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原本还以为这姑娘是个人牙子,不放心才跟过来的。
谢秋衡带了两件衣服过来,和沈昭先帮忙将女人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当女人身上的伤痕出现在她的面前后,在场的两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一步。
女人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有的是鞭子抽的,还有的是被刀割的,甚至还有烙铁烙上的……图案与不堪入目的文字,另两名姑娘红了眼圈。尤其是□□,上面的伤痕更多。两人不敢再看下去,急忙为女人擦洗干净。
女人此刻眼中像是清明了一样,眼中一片死气,整个人都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笼罩着。
进来治伤的是一个女医生,她看着女人身上的新旧伤痕叠加在一块,同样也是面露不忍。只不过在看到女人绝望的神情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为女人处理身上的伤口,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她还是坚持不下去闭上了眼睛。
出来后,她皱着眉问沈昭先:“你不是说要找开封府吗?怎么?人呢?”
沈昭先指向同样是一脸不忍与愤怒的谢秋衡,“她是开封府的,其他人应该一会儿就能到。不过……他们都是男人,里面的姑娘会怕。”
女医生也不再说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摇头离开。
谢秋衡沉默了好久,才用沙哑的嗓音问:“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她的?”
“我今天休息,于是就上街走了走。她就忽然出现在街上,大家都去围观,我也好奇,就这样看到了她。”沈昭先全身像是没有力气一样,靠在墙上。
“所以你真的怀疑是一起案件?”
沈昭先心说自己一个写话本的,平日里编织些才子佳人、神鬼志异的故事,自以为笔下已是人间百态、悲欢离合。
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活生生的、烙印在皮肉之上的“文字”,她才真正触摸到了血淋淋的残酷现实。那些她曾以为夸张的桥段,那些她笔下虚构的苦难,在这具遍布伤痕、刻满屈辱的躯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谢秋衡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作为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仵作,她见过无数形状各异的伤痕,却从未在活人身上见过如此密集,带有明确羞辱意味的施虐印记。这是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是将人彻底物化,打上……那种烙印的标记。
她的目光死死看着那些烙印上,尤其是那几个不堪入目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理智上。
“畜生……”谢秋衡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饱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她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眼前这个女人的遭遇,与冰窖里被虐待致死的孩子,他们的身影幻化成两条蛇,一点点爬上她的身体上,吐着信子刺激她的神经。
“所以你觉得呢?我觉得这是一起案件。”沈昭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可能是幸存者。那些伤害她的人,没有要了她的命,不是他们善良,而是女人的运气好。
谢秋衡将牙咬的“吱吱”作响,一群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哪里会讲人性?她很不得直接找到那几个祸害一刀砍死!
“如果他们的遭遇相同,她就是很好的切入点。”谢秋衡能确定的是,女人身上的伤痕最早的,也有四五年了。也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又是怎么从那个魔窟逃出来的。
不过从现在起,她的噩梦结束了,那些恶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