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吩咐,民女自当尽力。”她面上恭敬,却偷偷看向向明珊小姐,她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话,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慈幼局的管事嬷嬷早已恭候多时,满脸堆笑地将长公主一行迎入正堂。捐赠的仪式颇为简单,长公主代表皇家赐下银两布匹,明珊也奉上了一份自己的心意。管事嬷嬷感激涕零,连连叩谢。
沈昭先忍痛将那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功德箱,但依旧要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十分有爱心的人。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心痛与不舍。也就只有自己知道,在银票进入功德箱的那一刻,心在滴血。
沈昭先的目光追随着管事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交叠在一起的手指还带着那两张银票的触感。两百两啊!她暗自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抽痛,告诫自己这是善举,是积德。
沈维周从书行回来,就看到院中的妹妹对着自己的手发呆。她今天不是要与长公主去慈幼局吗?回来怎么会对着自己的手发呆?看到妹妹脸上的神色尽是痛惜与不舍,一些不好的想法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不由得担忧的问:“你的手怎么了?”
沈昭先看着兄长,将自己的手送到他的面前,满脸不舍的说:“就是这只手,就在刚刚,将两百两银票送了出去。”
沈维周:“……你也不用痛惜,那是我给你的钱。”
“这年头谁挣钱容易啊,兄长你挣两百两也不容易啊,也是冒着被发……”沈昭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后,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维周听到妹妹这样说忽然笑了出来,他将书放在桌子上,坐在沈昭先的对面,看着妹妹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挣钱就是让我家昭昭花的,虽然没有花在自己身上,但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看着兄长脸上轻松调笑的神情,沈昭先就更舍不得了。她很想说其实按照自己的条件捐钱就捐个十几二十两,自己就是个画师,兄长就是个书生。按照一般人的条件,十几二十两就不错了。
怎么就一下花出去两百两,虽然开封物价贵。但,两百两也能买不少东西呢,若是米面都能将整个院子填满。
“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省着点花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我没说不想捐,我就是不想捐那么多。”沈昭先也不知道为什么兄长一定要自己捐出去两百两,心里不免有些小抱怨。
看着妹妹脸上那不舍的神情,沈维周只能叹气。其实他们兄妹小的时候家里条件还行,也没少了吃的穿的,甚至对比其相同条件的其他人家都算得上好了。便是在父亲去世后,虽然日子相比之前难过了一点,但也没有吃不饱穿不暖。
“别舍不得了,自然是有妙用。就只是现在还不能和你说。”沈维周拿上桌子上的书,站起来准备回房间,“天凉了,快点回房吧,别着凉。”
沈昭先上前站在兄长的面前,她就不懂了自己往外撒钱能用什么妙用啊,“你有什么用啊?”
“我准备在年后买房,大家看我妹妹能捐出去两百两,就知道咱家有钱,自然就不敢怠慢我们啊。”沈维周眼睛一转张口就开。趁着沈昭先愣在原地时,回了房间。
看着将房门关上的兄长,沈昭先抿了抿嘴。看来兄长是真的不打算告诉自己了。
次日去开封府上值,沈昭先发现大家的神情都不太对。尤其是张守信极为严肃,见了自己也没有了往日的调侃,而是让沈昭先去到赵楚樟哪里。
路上沈昭先一直都在问发生了什么,张守信只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带着疑惑,沈昭先就在这里看到了康推官和谢秋衡,甚至就连曹判官都在。他们背对的沈昭先,她也不看清他们的神情,但从赵楚樟紧绷的脸上就知道大事不妙。
见了沈昭先,赵楚樟摆摆手,示意谢秋衡将手中的卷宗交到她的手中。趁着接过卷宗的机会,沈昭先看到她满脸的悲愤。
其他人看向沈昭先时,脸上的神情有的是严肃、有的是不忍。看来这是出了大事啊,于是就翻开了手中的卷宗。看完后沈昭先终于知道他们为何如何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