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我已经在处理了,目前已经收集了一部分的证据。”赵楚樟安抚地说:“就算有一日事情暴露出来,也与你这个画像师无关。”
沈昭先只能笑笑,如果事情败露出事的自然不会是赵楚樟这个宗室子弟。自己这个画像师一定会出事,谁知道自己是不是邬家夫妇的同伙呢。
沈昭先的情绪外露出来,赵楚樟又柔声安慰:“不会的,你是我从庐州请来的画像师,家世清白,你不会有事的。而且,已经有人出来主动承担了。”
自动承担?这是什么意思?沈昭先不解地看着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卷宗上的赵楚樟,“大人,您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等着看吧。”说这话的人头都不抬。
搞什么啊?说出来啊!沈昭先只敢在心中不断叫喊,面对上级只能眨眨眼。
华阳长公主府前停了许多马车,其中就包括赵楚樟这辆。两人从车上下来,看到了好多世家小姐公子进入到公主府。
入府后沈昭先就遇到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前脚刚要跟着嬷嬷去到女眷所在的后院,后脚就被赵楚樟拉住了衣袖,他随手打发转身看向他们的嬷嬷,将人拉至一处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正色道:“不要和那位‘千金’产生任何交集,离他们都远一点,你就在长公主身边不要随意走动。”
赵楚樟的神情严肃也有着担忧,而且他现在的手劲儿很大,被他拽住的手腕隐隐作痛。沈昭先见此情形便点头答应下来。
和嬷嬷离开时,沈昭先揉着手腕。这位赵大人平日里虽也严厉,却极少这般失态,看来今日的长公主府之行,不轻松啊。
她跟着嬷嬷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心里反复默念着赵楚樟的叮嘱,离她们远一点,就在长公主身边待着。只是那位“千金”如今既是长公主府的焦点,她又怎能完全避开?正思忖间,已随嬷嬷来到一处花厅外,里面笑语喧哗,显然已有不少女眷聚集。
沈昭先的出现让花厅瞬间安静下来,整个花厅的人全都看向沈昭先。她们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甚至还有不屑。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当然,沈昭先也在打量着花厅中的美人们,她们一个个身姿窈窕,动起来时环佩叮当,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沈昭先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落在了主位旁的女子身上,那是传闻中刚寻回的“明珊小姐”。
与初见时不同,此时的她穿一袭石榴红的织金裙,腰间系着赤金镶玉的腰带,头上戴着赤金镶珍珠的发冠。面容白皙如凝脂,眼尾微微上挑,正笑着和身边的王夫人说话,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小姐的矜贵。
然而,这些都不是沈昭先要找的人,她的视线一直都在找那位宁颂小姐,好半天后才在人群后方看到了她,她正与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她的眉间带着笑意,这样的年纪无论何种神情都是好看的。
对于这位小姐,沈昭先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她。如果自己的画像画得再像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李代桃僵”的剧情了。
沈昭先的座位被安排在“明珊小姐”的身侧,刚刚坐下长公主就拉着“明珊”的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沈昭先来,“这位就是开封府的沈画师,也就是她的画才让我找到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
“殿下快不要这样说,我是画像师,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沈昭先很想说这个时候了,就不要让我在众人面前出名了,大家都低调一点不好吗?尤其是这邬宁安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笑意不达眼底。
可是华阳长公主根本就不知道沈昭先内心的纠结和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遗憾道:“你回来的那日,恰好沈画师的身体不舒服,没能让你们见上一面。沈画师身体如何了?”
“是啊,沈画师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这位小姐面带笑意看向沈昭先,只是她是背对着长公主的,所以长公主根本就看不见她不达眼底只浮于表面的笑意,“身体可还好?沈画师还是不宜太过劳累,免得累坏了身体。”
沈昭先眼睛低垂,她想要将自己的情绪完全隐藏好。待她再抬眼时刚好看到这位小姐没来得及隐藏好的目光,那目光像浸了冰的水,凉得她心口一震。她也继续同这位小姐演起来,“小姐言重了,不过是尽了画像师的本分。”
她的语气亲昵,神情露出她这个年纪会有的几分天真:“说起来,我倒真想看看,沈画师画的那幅像,究竟是怎样的‘传神’。”
沈昭先想起赵楚樟临走前的叮嘱,继续敷衍邬宁安,她低头装作无措的样子:“不过是照着长公主的描述画的,算不得什么。”
一位平民出身的人又能有几分胆识,一个场面就被吓破胆了,也太小家子气些。邬宁安不认为这位画像师会成为自己的阻碍,真正的阻碍就在人群的后方,什么时候真正的明珊消失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明珊身份才能坐得稳!
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还要留着她,弄死她后随便找个借口,就说她水土不服暴毙而亡。长公主府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去深入调查,如果能顺手将这个碍眼的画像师除了那就更好了!
与邬宁安对话后,沈昭先有和身边的人闲聊了两句。她一直都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总想找个机会溜出去,不过想起赵楚樟之前的嘱托,她便只能坐在这个令人十分不适的位置上,接受身后众人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