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昭先迟疑地看向陈和南。
骆成骧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院中布局,最后落在陈和南身上:“陈兄行事,果然别出心裁。将尸身安置于此,的确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夏开琛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评估这院落是否藏有埋伏或机关。夏修紧跟在师姐身侧,同样警惕。
赵楚樟微微颔首,像是事先有所了解一样:“如此安排,确实稳妥。”
这是在打哑谜?其他人都不说话,沈昭先也闭上嘴,跟在众人的身后。
陈和南引着众人穿过前院,走向后院。后院的格局更为紧凑,一侧是几间紧闭的厢房,另一侧则种着几棵高大的槐树,树荫浓密,将阳光遮挡了大半,使得此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温度也低了不少。
在槐树投下的阴影深处,靠近院墙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铺着厚重木板的方形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便是此处了。”陈和南停下脚步,指向那入口。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小厮快步上前,熟练地合力掀开了那块沉重的木板。
沈昭先看到了赵楚樟神色凝重,那个纨绔的骆成骧笑容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诸位,请随我来。”
木板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入口下方并非直梯,而是一段向下的石阶。陈和南接过小厮递来的火把,火光摇曳,勉强撕开洞口边缘的黑暗,也照亮了布满青苔的石阶。
“小心脚下。”陈和南的声音在地窖入口处显得有些沉闷,他率先踏了下去。
赵楚樟紧随其后,骆成骧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他示意了一下夏开琛和夏修,也跟着踏上了石阶。夏开琛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稳地跟上,夏修则下意识地又扫视了一遍四周,才跟着师姐进入。赵楚樟看了沈昭先一眼,低声道:“沈画师,跟紧些。”
沈昭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适感,也踏入了冰窖中。石阶冰凉刺骨,即使隔着鞋底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跳跃,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两侧的石壁上。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间带出白气。沈昭先冻得抱住自己的手臂取暖,前面的那几个人仿佛感觉不到冷一样。
石阶不算长,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陈和南举起火把,点燃了固定在墙壁上的几处灯盏。昏黄的灯光亮起,勉强照亮了这个位于地下的冰窖。
寒气更加刺骨,沈昭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窖内空间不小,墙壁是巨大的石块垒砌,地面同样铺着石板。
中央,整齐地排列着用草席和白布覆盖的物体,轮廓清晰可见人形。数量比她预想的要多,有四具。
这个场景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然可怖。窖壁边缘堆放着大量切割整齐的巨大冰块,正散发着缕缕白气,维持着低温。角落里,似乎还堆放着一些坛坛罐罐,不知装着什么。
张守信见沈昭先冷得瑟瑟发抖,便将赵楚樟事先备好的斗篷塞给她。沈昭先惊喜地接过,紧紧裹住自己,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多谢你,张……”那声“大哥”尚未唤出口,已被对方截断:“与我无关,是大人今早吩咐准备的。”
沈昭先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凝在嘴角,她就知道张守信没这般细致心思。而张守信的目光则在赵楚樟与沈昭先之间来回逡巡。
赵楚樟与骆成骧的目光早已沉沉钉在那些被覆盖的尸体上,面色凝重。夏开琛迅速扫视冰窖结构与各处出口,确认有无异状。
“能确定的,就都在这里了。”陈和南的声音在空旷砭骨的冰窖里异常清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他们都是近半年内……遭遇不测的年轻子弟。还有几个也不知道是正常死亡还是……他们都已经下葬了……”
看着眼前的一具具尸体,沈昭先此刻很想说应该要谢秋衡来的,这里的人都不会验尸,能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