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意的并不是年龄。”上官婉儿正色道:“只是时光匆匆,我已一睹天颜,便也满足了……”
她苦笑一声,又道:“陛下不计前嫌,提拔我出掖庭,于我有知遇之恩。多年来对我信任有加,赐予权势地位,我怎能背叛?”
“我知道上官你看重这份恩情。”太平默然:“你当真对母皇再无心意了?”
“或许吧。”上官惆怅地望向明堂的方向。
“那我呢?”太平公主试探地问了一句,去捉上官的手。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
她也早就不是那个会脸红的小女孩了,在太平公主的示好面前,她只是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指,并未表示肯定或者否定。
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尽量不得罪任何一方,尽力回馈对自己好的人。更何况对于太平,她一向心情复杂。
郁金棠喊了卡,太平公主马上身子一松,将重心压到了那条好腿上。
这一上午她的戏份都是站着的,而且还需要高视阔步地走来走去。
秦澜伸手托了她一把,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能坚持吗?”
“没问题。”江烟笑了笑,“秦老师,我想喝柠檬水。”
小青早有准备,哗啦一下捧上一杯柠檬水:“江老师快看!外壁上还挂着水珠,里面的柠檬是我用麒麟臂手打的,你快尝尝怎么样!”
“谢谢小青妹妹~”江烟笑逐颜开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转头不光秦澜在瞪她,整个剧组都维持着慢动作盯着她们。
郁金棠咳嗽一声:“那个老秦啊,江老师不方便走动,你过来看一眼刚才的镜头,等下要补拍。”
秦澜刚一走,江烟就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眼色。
助理附耳过来,她姐低声道:“布洛芬。”
助理拧眉:“姐,这玩意不能天天吃……”
“给我一片。”江烟重复。
助理无奈,只好掏出药。江烟扣了一片迅速往嘴里塞,抬手要水的时候突然和折返的秦澜对视了。
“……”
江烟动作迅速地往下干咽。
秦澜两步跨过来,捏住她的喉咙试图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拍。江烟喉咙一动,药片已经下去了。
秦澜钳着她的下巴,厉声道:“吐出来!”
江烟被噎得脸色发白,哽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吐出来!”秦澜更生气了:“吃的什么!”
剧组都看呆了,纷纷交头接耳:“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江老师好像吞了什么东西。”
“那秦老师这是在干嘛?”
“我知道了,江老师想要服药自杀,秦老师还要刑讯逼供,所以想让她把毒药吐出来!”
“怎么突然就演上谍战片了?”
秦澜松了手,仍然阴着脸。江烟咳嗽了半天,助理赶紧给她递了杯水,她轻轻推开,抱着小青给的柠檬水喝着,缓了口气后才道:“是止痛片。”
秦澜蹲了下来,掀开她的裙角看了一眼。江烟的脚踝比早上肿胀得厉害,她心揪了一下,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然后你就吃止痛片?”
“疼嘛。”江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生气了?”
周围一圈人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呵。”
秦澜转身就走,背影骄傲又嚣张。这副气焰让别人想八卦点什么都有点害怕,于是纷纷掏出手机在吃瓜群里交流。
秦澜掀帘子进了导演棚,对郁金棠道:“顺序调整一下,先拍没有江烟的部分。”
“怎么,是她的伤?”郁金棠了然。
“都吃上止痛片了。”秦澜烦得想扯头发,往肩上一摸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戴着头套,于是改扯衣服上的带子。
“脚肿得跟猪蹄似的,要死啊她。”
郁金棠当即给江烟放了假:“那就先拍政变逼宫那一场,正好太平不需要直接出面,可以让江烟今天先休息休息。”
秦澜本想去看看江烟,一想到对方居然瞒着她吃止痛药就一阵火起,转身就朝房车走。
车门一拉开凉气扑面而来,秦澜舒服地眯了眯眼,刚爬上车就跟江烟对视了——这狐狸精就穿了件吊带,又露肩膀又露腰的,舒舒服服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正给自己喂冰冰凉凉的水果吃。
“秦老师。”江烟媚脸含笑,上身前倾,将叉子举到她面前:“吃西瓜。”
秦澜冷漠地坐下了。
“我现在只想砸开你的脑瓜。”
江烟讨好似的给她打开饭盒,积极摆好餐具,将筷子塞到她手里:“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吃药前没让人仔细放风。”
秦澜气血上头,站起来就要走。谁知手腕被人伸手一拉,她挣脱的时候力道一大,不知道怎么的就撞江烟脸上了。
江烟呜了一声就捂着脸倒下了。秦澜心里一紧,忙低头去看。发尾刚垂到她胸口,江烟突然圈住她的脖子,把她拽了下来。
“又是装的?”秦澜更生气了。
但江烟一仰头亲上她的嘴唇,月匈口还不甘心地蹭着她。
“里面到底在干嘛,动静这么大......”外面站岗的小青跟俞珊碎碎念。
俞珊目不斜视:“守好这班岗,保镖我最强。”
秦澜几次试图起来,都被江烟用更热烈的吻拖住了脚步。
她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省的江烟给点阳光就灿烂。结果她刚捂住江烟的嘴,这人就痛苦地皱起眉,腿也蜷缩了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脚。
“装,你继续装。”秦澜怒极反笑:“你接着装啊!”
结果江烟真哭了。
秦澜:“不是你哭什么???”
“委屈。”江烟一脸遭受莫大委屈的倔强之色:“我这么努力拍戏,为了郁老师和秦老师的事业兢兢业业,结果得到的都是秦老师的冷脸和指责。”
“???”
她差点就被江烟说动了,感觉自己好像是挺过分的。
“所以你不爱惜身体是对的,瞒着我吃止痛药也是对的,做错事的变成我了呗?”
江烟抬起泪水迷蒙的脸:“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啊。你能找到一个人来替我出演,还是告诉剧组的大家不要害怕,我们面对的压力其实没那么大,不会有极端分子突然冲过来捅人,剧组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老鼠?”
“秦澜,你想想从前,你为什么每年给基金会捐那么多钱?为什么试戏那天来的人那么少?难道你不想看到这部剧播出吗?这可是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同性剧本啊,还是正史题材,对e网的每个人都意义重大。”
“可你也不该瞒着我吃药啊。那是能乱吃的东西吗?”
“我错了。”江烟一秒变脸:“我不该瞒着你偷偷吃药。”
秦澜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你刚才死不认错是在干什么?耍我玩吗?”
江烟小声道:“没有嘛,就是想逗逗秦老师。”
秦澜快被气晕,江烟又赶紧说道:“还想看你气得不行然后被我亲,又拒绝不了我的样子。”
“你到底什么癖好???”
江烟眨巴眼:“爱你的癖好。”
*
秦澜让叶薇把江烟送回酒店,监督她换药后上床休息,禁止乱跑。
下午拍摄的时候她总感觉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在她身上停留。
秦澜一脸骄傲地一一看了回去,直到大家都尴尬地开始看自己的鞋。
她非常大声地掏出手机给叶薇打电话:“那个谁到酒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