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就位。”郁金棠拿着对讲机:“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
秦澜望了眼冯曼红,深呼吸:“我好了。”
冯曼红也点了点头。
郁金棠微笑,信心满满地开始第一场拍摄。
女皇武曌登基后,愈发宠信上官婉儿,命其处理百司奏表,参决政务。上官婉儿形同女皇秘书,权势日盛。不断扩张的权力也滋长了上官婉儿的野心,许多隐秘心思开始蓬勃生长。在此之前,郁金棠多以眼神戏处理这份感情,直到这里全面爆发。
武曌在位期间拥有许多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面首,例如薛怀义、二张兄弟等等,有时也会被上官婉儿撞见。每次上官婉儿遇见女皇和男宠调情,都会及时低下头,但目光却晦涩不明。
秦澜演了一上午,顺利完成了前面的镜头。中午她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拍摄。
酝酿得差不多后,两位老师爬上了龙床。
这一场戏是上官婉儿撞见了武曌临幸张氏兄弟的桥段,上官婉儿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伏在地上颤抖不已。
秦澜这会全神贯注,她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能做到心无旁骛,冯曼红也变成了普通人。她呼吸急促,声音颤抖,恐惧地喊道:“陛下。”
武曌坐在龙床上,衣衫半敞,但威严半分未减:“上官,抬起头来。”
上官婉儿慢慢抬头,抖着睫毛,不敢看她,唯恐忤逆了女皇。
“你不敢看朕?”武曌笑笑:“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吗?”
“奴婢死罪!”上官婉儿狠狠磕头,鲜血盖住了额头上的红梅花钿。
“死罪?上官你何罪之有啊?”女皇笑道,眼角的纹路微微皱起,风情不减。
“奴婢……奴婢误犯天威……”秦澜额头布满汗珠,浑身也抖了起来。冯曼红不愧是老戏骨,她觉得自己下一刻真的要被帝王一句话拖出去斩杀。
冯曼红坐在龙床上大笑起来,帷幔后都是她的笑声。秦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伏在地上抖个不停。
“天威?天子也是人啊。”冯曼红意味深长地说道:“过来些。”
秦澜膝行过去,停在台阶前。
冯曼红披着寝袍站了起来,越走越近。
秦澜涨红了脸,似乎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拼命抖着睫毛。
“抬头。”冯曼红说道。
“奴婢……奴婢不敢……”秦澜颤声道,竭力躲避着。
武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掏出绢子来替她抹净了鲜血,打量着那张美丽的面庞。
秦澜猛地闭上了眼,这时候的上官婉儿害怕至极,只要能保命,让她自挖双目都愿意。
可武曌命令道:“睁眼,朕不定你的罪。”
片刻,秦澜抖抖索索地睁开眼,细长眼中盈满泪水。
“知道怎么侍寝么?”武曌笑着问,当真没有半点愤怒之色。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眼里亮起不可思议的光芒。惧怕慢慢散去,转为某种奇特的震撼与狂喜。秦澜胸口一抽,模拟极致的冲击感。
“奴婢……知道。”她颤着声音答道。
武曌没说话。
上官婉儿闭眼,两行泪终于落下,她膝行爬上台阶,仍然仰面望着武曌,望着她崇拜、敬仰、悄悄爱慕着的女皇。
红幔翻卷,烛光摇曳。武曌抱着上官婉儿,毫不掩饰地声声高口今。
上官婉儿勉强抬起头来,一张脸红得滴血,额头上的红梅被女皇的指尖描摹过,鲜艳得妖冶。
冯曼红猛地昂起头,川西声不绝于耳。
秦澜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心里念叨两句罪过,依旧尽职尽责地吻在女皇膝上。她抬起头来,接下来帷幔会掉下来,镜头自然拉远,她只要抱着冯曼红在一团乱的床榻里面滚动两下就好了。
帷幔颤动着,果然掉下来了,秦澜心头一松,开始制造被氵良涌动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郁金棠喊了句卡。秦澜长舒了一口气,打算直起身来,结果刚刚因为演得太投入,真把两人缠里面了。
郁金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方才确定道:“很完美。去几个人,把两位老师放出来吧。”
工作人员凑了过来,七手八脚剥开乱糟糟的帷幔,把她放出来了。秦澜眉开眼笑地爬了起来,和救她出来的工作人员说道:“谢谢……”
工作人员江烟手里捏着那片红帐,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目光从她衣衫不整的肩头和大腿上掠过。
秦澜愣在当场,心脏诡异狂跳。
怎么跟捉奸似的……
冯曼红也从她身边坐了起来,先笑了笑:“小江?听说你今天有行程,忙完了?”
一向温和有礼的江烟足足有十几秒都没有说话,看秦澜的眼神平静到发毛。秦澜打了个哆嗦,汗全变冷了。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只有小青和冯曼红的助理不知所措地捧着风扇水杯站在一边。
“是啊。”江烟终于回答了,目光下移到冯曼红身上。
秦澜心里咯噔一声,发觉她的腿好像还搁在冯曼红大腿上……
她赶紧侧头一看,幸好冯曼红还算整齐,郁金棠考虑到女皇的威严和后期的审核,场面拍得很朦胧。
但肩膀和胳膊确确实实是露在外面的,上面还有她的唇印。
“刚回来,来片场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二位老师被困住了,我怕闷到你们,过来帮把手。”
她说着,终于放下了那片捏了许久的薄纱,扬起礼貌精致的微笑:“二位老师辛苦了。”
秦澜不由自主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小青。”
“秦姐秦姐,要水还是要风扇?”小青屁颠屁颠凑了过来,摇得跟朵花似的,显然有许多感想要说。
“扶我起来。”秦澜面无表情道。
“啊?”小青愣了一下,赶紧检查她身上:“秦姐你受伤了吗?”
秦澜是个强大的人,外貌、家世、内心,甚至还有武力值都满格了。虽然她有保镖,可实际上那群保镖吃了七八年白饭。她也从不生病,身体好得让小青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人家有钱人不仅有钱有颜,连身体都这么好。除了心直口快脾气差点,上帝并没有给她关上哪扇窗。
“让你扶你就扶,那么多话。”秦澜瞪了她一眼,但杀伤力比平时低了很多。她脑子里都是江烟刚刚的那个眼神,她应该又是从品牌方那里赶过来的,衣服上别了好几个小夹子,除非时间真的来不及,否则这个死装宁可牺牲喝水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以造成孔雀开屏般的登场效果。
也不知道连着两次急急忙忙赶过来都是为了啥。
冯曼红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扶了她一把。秦澜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忍住了:“谢谢冯老师。”
“没事儿。”冯曼红若有所思地笑道,转身跟在助理身后下去休息了。
接下来秦澜没有戏份了,无精打采地去卸妆。小青看着奇怪,忍不住道:“秦姐,你不是和冯影后拍了对手戏吗?你不开心吗?”
难道秦姐近距离看到冯曼红,嫌弃对方年纪大了?
她思绪一马平川地乱跑,也没听清秦澜说了什么。气得秦澜崩了她一个爆栗,斥道:“你这脑子里一天天能不能装点正事!”
小青一呆,赶紧道:“对不起秦姐我错了,你说你说。”
“我说去把我手机拿来。”秦澜没好气地重复道。
小青赶紧把她手机捧了过来。秦澜在卸妆没法看,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戳进微信,在剧组工作群里乱点。
江烟上一次发言在前天,郁金棠询问大家是不是都到酒店了。
她没有江烟的联系方式,而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想这些干什么?”她猛地醒悟,气哼哼地丢开手机:“跟我有啥关系。”
她打开游戏,开了把匹配。
射手和打野率先锁定,分别拿了伽罗和铠。秦澜盯着手机想了想,选了瑶锁定。她其实能打全能,但下午的戏太费体力,正好放松一下。
中路也跟着锁定了妲己,最后一个人犹豫了一会儿,选了墨子。
铠:【怎么两个辅助?】
妲己不大高兴:【我们没有对抗路】
秦澜懒洋洋按着语音输入:【我先选的。】
墨子没发言,锁定了。
秦澜有点烦,刚想换套装,就看见墨子将闪现换成了斩杀。
秦澜细眼一眯,都开始怀疑这是郁金棠小号了。
在她的几个朋友里,保温杯同志云垂不玩任何游戏。宋蛮是个舞狂,也很少有时间。郁金棠倒是个战绩不错的,可惜她喜欢用关羽推走自家的蓝buff,用钟馗勾走自家的红buff,在队友打龙的时候放个传送昭告天下,关键团战的时候突然从队友头上跳下来,变成鹿站在一边看队友被活活捶死,尤其喜欢玩马超,守约等等能把队友气死把对手笑死的英雄。她还经常撺掇秦澜玩大乔,配合她的鸡冠头马可波罗吃掉其他人的兵线。一句话总结,包c不包赢。
忍无可忍的秦澜质问她到底还想不想推塔。郁金棠惊讶地问她推塔有什么意思?找乐子才是王道。
秦澜压着火:“那你去折磨对面啊!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好吗!”
郁金棠:“我折磨对面他们也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只有折磨队友才能深刻感受到人类的无能狂怒。”
气得秦澜当场把她游戏好友删了。
和这种一心想着怎么折腾队友的人玩游戏需要随时提防背叛,她还不如选择跟0—29的中单杨星霁打匹配。
很快最后一个人也加载好了,激情澎湃的游戏提示音出现。斩杀墨子跟着妲己就走了,秦澜本来跟着伽罗,但看对抗路没人,她胜负欲又强,于是不情不愿地转了弯,去了对抗路。
秦澜按住语音输入:【墨子过来帮忙。】
墨子没动弹,呆在中路恃强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