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这怨尸会不会一触碰就喷发怨液,李乾道在踮脚跳到怨尸身后时,顺手取了刚刚被扔在地上的床帘,斜着拧成一股,甩了出去。
床帘因为惯性在怨尸脖子上荡了两圈,缠得很松,可李乾道手上一使劲,那床帘便跟蛇一样紧紧攀附住怨尸的脖颈。
泛着青色的皮肤顿时被勒得发红发紫,以致于怨尸被此勒得不住翻白眼,仰头倒在地上。
“不能杀!”李贤真大声喊道:“怨尸是人类尸化的一种,但她没有完全丧失人的意识,我们一会儿要带她回去审的!”
李乾道默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不敢松得太厉害。
这怨尸的体质过于特殊,勒不晕烧不死,也不知道要怎么带回去。
怨尸得了呼吸的空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是对于生有着极其的渴望。
可她眼中的怨毒仍不减,还增添了些许绝望,死死地盯着对她施予攻击的李乾道。
“爹,人要怎么带回去?”李乾道低头与之对视,微微皱眉,“锁灵囊也收不进去,难不成要打晕了抗回去?”
“不太行,”李贤真因为她的眼神而颇不自在,伸出只手扯了被子,将怨尸整个人都盖住,才继续说:
“想办法传个信,让你赵师叔来一趟。怨尸与人的转化不是不可逆的,叫他来,说不定能先把你青姨治回人形,我们再带她回观。”
李乾道垂眸,“话说方才青姨要将怨液喷到我身上时,好像有人扔了张火符过来。”
李贤真惊诧:“真的吗?我被你青姨推得那一下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摔断,根本没注意你这边。”
还未来得及再思考,就听窗户处传来一阵风声,有人踹了木制的窗框荡了进来。
来者身姿矫健,荡得如燕般轻盈,像阵飘进来的风。
但他落脚不太稳当,加之打斗时摔了些茶壶茶杯,水洒了一地。他一个脚滑,屁股先着了地。
灵浔颇感尴尬,揉着被水濡湿的屁股处的衣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掌门,李师兄,你们好呀……”
李贤真和李乾道:“……”
最后还是李乾道先开的口。
他明显对于灵浔这种贸然跟来的行为很不赞同,眉眼压得有些低,开口时的口吻不悦:
“你跟来干什么?”
灵浔站起身来,挠挠头:“看见你来了,就也想过来看看。”
李贤真听出李乾道话中的低气压,也知道灵浔是考中的弟子,便在一边打着圆场,把话题岔过去。
李贤真本就长着一张和善的脸,笑时两颊处有两个酒窝,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有亲和力。
他先前阅卷时有看到过灵浔的卷子,他写字龙飞风舞,一看就是画符的好料子。
“你叫灵浔?先前我们是不是在吾明村见过。”
灵浔对这么位一看就善良的师父很有好感,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绽开一个笑脸。
“嗯,对的!还要谢谢二掌门帮忙解决那个花轿姐姐,我家那边已经很久都没有吵过啦!”
李贤真笑笑,看他还穿着闻钰派的衣服,应是刚看完放榜还没来得及换,便问他:“考得怎么样,还能留下来继续学吗?”
被蒙住头的怨尸被忽略,不满地发出呜咽声。李乾道虽还在暗自生灵浔不顾危险贸然跟来的气,可听到有关于“能不能留下来”的这个话题,他还是忍不住留一耳朵去听。
他扯了扯手中的拧成麻花的布条,小声说:“青姨,别吵。”
被床帘扼住喉咙的怨尸:“……”
提到考试成绩这个话题,灵浔得意地一拍胸脯:“当然!我考了一百分呢!”
他这话不假,李贤真也听说过这一届的小弟子中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因此对于他的“其言不让”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摸了摸灵浔柔软的发顶,夸了他一句“好孩子”。
李乾道知道灵浔所言定真,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长吁出口气。
留下来了就好。
听完了自己想听的,李乾道才开口打断二人。他将眼神转到灵浔身上,用极淡的声音叫他。
“灵浔。”
灵浔立马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乾道,等着“道士哥哥”下达下一道指令。
“你二掌门受了点腰伤,不能随意走动,”李乾道说,“我要在这里控制着这怨尸。你回去把赵咏冬赵师父找来,如何?”
既然是李乾道开口,灵浔于情当然不会拒绝。他只当是李乾道不生他的气了,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小牙。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