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温娇作势勒住他脖颈,完全没有用力,上首人自觉地底下头,听她叽叽喳喳道,“你不懂,这叫惺惺相惜,又叫千里马与伯乐的离别,还叫伯牙与子期分别的那一刻。”
见她越说越离谱,法海一个用力将她横抱起,往山洞走,“我看这就是你曾经说的戏精。”
“戏精?”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戏精这个词了?你胡……”
……
两人笑闹着回到山洞,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洞内简直焕然一新,最抢眼的要数贝壳帘子,用细藤蔓、鲜亮贝壳串联的贝壳帘将石床遮挡,把山洞一分为二,再也不用担心睡觉时的隐私问题。
角落里黑炭堆满,新凿的石缸也灌满了水。
另有新鲜熟制的吃食摆满石桌,中间竟然有一盘小果子,那果皮樱红,水珠挂在外皮上令人口齿生津,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果子,以前都没有吃过。
殷温娇得意一笑,“看吧,友情天长地久。”
法海望着那盘果子终是放下些许成见,感慨道:“人亦有忘恩负义之辈,没想到山野之间,猴妖不通教化却是知恩图报。如此,我便放心了。”
“放心?难道你之前一直在担心他们会伤害我吗?”
他沉默一瞬,“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怕得是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异心。”
不在?
什么情况下他会不在?
一直担心法海过早恢复记忆的殷温娇立刻警惕起来,仔细观察他,发现对面人眼里都是对她的担忧并无其他,殷温娇提起的心放到一半猛地停住,表面不动声色道:“你要出海?”
“我打算带着辟邪寻觅陆地。海岛虽好却不是我们长久呆的地方,尤其是你怀着身孕,往后行动会越来越难,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此处没有大夫可以寻医问药,怎么保你万无一失?”
法海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海岛没有展现寻找陆地的意图,殷温娇以为他歇了心思,没想到在她快要放松戒备的时候,他竟然扔出这么个消息,而且听意思,他意已决,旁人是劝不了的。
那就不劝了。
锁妖链的咒语响起,熟悉的韵律让法海脱口而出,“锁妖链!”
殷温娇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问:“想起来多少?”
对方摇摇头抬起手腕,目光沿着铁链延伸至另一端,殷温娇晃动手腕,“你给戴上的,如果没骗我的话,链条的极限长度是百里。”
他们的往事是经殷温娇口述,法海才窥得一二,这一二让他恨不得将曾经的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亲眼看到锁链,实实在在的作恶工具出现在现实。
法海想,他是变态吗?
曾经的他作出这般丧心病狂、破灭人伦、摒弃道德的恶事,简直比妖魔可怕。
然而,殷温娇依然选择冰释前嫌与他在一起。
换做是他被人如此对待,光是想想就足够将对方送往地府数遍,可是殷温娇在他重伤的时候不仅没有丢弃他,杀死他,还尝试救治他。
他好像找到了夜深人静从心底涌现不安的出处——来自殷温娇的不合常规的选择。
想到这里,法海立刻打住往内探去的想法。话可以骗人,但眼睛不会,她眼睛里对他的喜欢从不掩藏,那些在鱼肚子里的话也是真的。
他不应怀疑她。
她肯定是太爱他了。
一边是理性推测,一边是感情作祟,令他陷入茫然。
法海又露出那种愧疚到极致,自责到彷徨的神态,眼神低垂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不起”三个字对彼此已经失去了意义。
沉默的气氛弥漫,没有很久,殷温娇语态轻松地打破安静,将话题回归到最开始。
她好心道:“你可以飞去百里看看是否有陆地。”
趁早让你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