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刮过透粉指腹,留下湿热触感,她像只被大猫按在抓下舔到炸毛的猫,极力探出小巧利爪,摆动手腕一爪子拍上大猫的嘴巴。
法海拿开覆在唇上的手,嗓音低沉道,“人间至美。”
半人高的灶台和石锅挡住了两人的身影,猴群看不到他们的动作,不妨马元帅忽地探出个猴头,摇头晃脑道,“真这么美,俺也尝尝。”
殷温娇唰地低头站起身,长发落下遮住爆红的脸颊,她经过赤尻马猴身边将勺子拍在毛爪中,“那么大的个子,没长手吗,自儿尝去!”
莫名其妙被批了一顿的马元帅挠了挠后脑勺,询问的眼神对上和尚,对方似笑非笑,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他,像是在思考从那里下手。
吓!
和尚要宰猴了!
马元帅转头就跑,不忘握着勺子从石锅内擓出一大勺跑到猴群里叫嚷,“快来尝尝,仙姑出品必是精品!”
他妄图奉承仙姑来讨好和尚。
法海没空搭理泼猴的小心思,举目望向崖边,那里的风疾,殷温娇站在那里吹风。
吹凉也不是那种吹法,他起身走过去道:“猴子们都等着你呢。”
殷温娇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在靠近,她还知道他会刻意放出脚步声是怕突然出声吓到人。
“你叫他们洗了生蚝壳把耗油灌进去,用藤蔓绑住带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她还没从法海的撩拨中恢复冷静,现在过去,猴子们肯定会问她为什么脸红,那就真社死了。
“我可使不动那群泼猴。”法海轻声软语道,“我也等着殷大厨、殷老师、殷先生教我怎么吃耗油呢。”
他特意加重了三个称谓,惹来美人回眸嗔对,“好你个花和尚,还敢调戏我!”
怎么用?还不是那么用,总归她再也不会上当,主动递到他嘴里。
“娘子请赎罪,我不是花和尚,而是假和尚。”法海改了合掌礼双手抱拳,学着书生模样弯腰深折,“我其实是被逼削去了头发,入了寺庙,每天念佛求经,念的是欲望佛,求的是归家经。”
或许法海没发现,他整个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硬要说的话是他的心已经盛不下对殷温娇的爱慕,连带着对孩子的喜爱转移到了殷温娇身上,浓厚的情感从古井喷涌溢出,又像是装不下蜂蜜的罐子,流出来的蜂蜜散发甜美的香味想引诱那只若即若离的蝴蝶落下,狠狠黏住,再也不让她离开。
他的直觉也是敏锐的,拨开虚幻的外表,有种蝴蝶终将离开的担忧迫使他极力的想攥住一切。
大概是法海对胎动留下的后遗症,殷温娇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彼此间的认可加深,加深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只知道法海如她所怨犯了戒。
犯戒才好,犯得越多越好,于是她应和道:“我也觉得你是个假和尚,惯会口上花花才将我哄了去。”
“是,是我哄你的。”法海揽住她,“还让我哄吗?”
殷温娇没回答,脚步顺了他的意,跟着他离开崖顶边沿回到石锅旁。
按照方才的想法,她让猴子们装了耗油并告知了用法又得到猴子们一番感谢。
金乌西垂,海鸟归巢,一群猴子肩背食物踏着余晖满载而归,只是那赤尻马猴不知怎地摔了个马大哈,引得猴群哄笑跑开,先行一步。
幸好摔落的生蚝壳没碎,耗油半滴没撒,不然得心疼死他,至于沾了灰的蚝肉洗洗就能吃,不妨事。
殷温娇正用勺子刮石锅,装着属于他们那一份夫人耗油,没有发现背后的动静。
她道:“我们晚上可以用石锅住海鲜汤喝。”
“好。”法海回应道。
“算了,下回吧,我想吃烤炙的海鲜,刷上耗油的那种。”
“好。”
“或许蒸的也好吃。”
“好”
“你别都说好呀,给点意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要不都吃?”
“好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