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法海不曾听过的词,他想殷温娇的秘密或许比他预想的要多啊。
生蚝凉的快,放在海风底下吹一吹,外壳就不烫了。殷温娇拿起一只,双手微微用力,肥美的软肉完全呈现在猴子们的眼前,马元帅道:“这怎么吃?”
“就这样吃。”殷温娇咬住蚝肉,巴掌大的软肉像水般往嘴巴一送,腮帮撑起小小的鼓包,细腻绵软的蚝肉融化在舌尖,味蕾先是尝到甜,中间是咸鲜,接着属于海水微腥的尾调散开,不冲人,刚刚好。
她吃得忘我,猴子看得涎水直流,狨猴拿了食指放在口中砸吧,法海挑眉又拿了两个给她放着。
一波烤炙的生蚝不过数十只,不够猴子们分的,免得到时候她见猴子吃有露出馋样。
殷温娇睁开眼,嚯!面前全是猴子,圆溜溜的猴眼发着绿光,她赶紧道:“吃!都给我吃,今天管够,管饱!”
猴子呼啦涌向生蚝,你扯我,我拽你,在吃面前没有大小等级,谁也不让着谁,这时就显出个头娇小的好处,只见狨猴身手灵巧,钻了空子几个跳跃便捧起一个生蚝往殷温娇身旁跑,别的猴发现了却是不敢放肆,自然让狨猴得了逞。
不消片刻,烤好的生蚝没了,有那些个没抢到的眼巴巴望着殷温娇,殷温娇同样回望他们摊手,“不是我烤,你们得找这位大厨。”
升级为大厨的法海眼底闪过笑意,指着堆积如山的生蚝道,“你们去起了炭火,想吃多少烤多少。”
四健将一拍脑门,“实在是见笑了,小的们有近五百年的时间未曾尝过如此美味,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
他们转向猴群高声命令道,“小的们,起火!”
一声令下,骚乱的猴群立刻有了秩序,捡炭火的捡炭火,堆石头的堆石头,最后由狨猴生火,他们学着法海的动作,将生蚝放在石头间的缝隙,不一会儿就闻到了香气,一个个喜得连翻跟头。
有个猿猴趁别的猴翻跟头多拿了一个刚烤熟的生蚝,估计是以前藏东西的习惯,他下意识放到了屁股底下,那处是无比娇嫩的地方,直烫得他嗷呜一声撅着屁股跑了。
殷温娇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倒在法海肩膀,法海连忙给她顺背怕人呛着,口中念念有词,“莫看了,妖猴不通教化,所行所为有碍瞻观。”
可惜怀中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直到腹部传来一阵跳动,有点疼,更多的是麻,殷温娇捂住腹部轻声“哎呀”一声。
猴群吵闹没有注意到这边,时刻关注她的法海则急了,“怎么了?笑疼了,还是胎儿有问题?”
殷温娇没说话,眼神是空白的茫然,刚才腹部好像是被人踢了一下。
不是,金蝉子现在不是一只蝉吗,等他生下来才有了人身,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法海已经坐不住了,揽住怀中失魂的人就要回洞府,虽然他也不知道回去有什么用,但是人在慌张的情况下,总是想寻找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山洞是他与殷温娇在海岛的小家,在慌乱的脑子里,法海只想着回去就好了。
回家就好。
失序的呼吸唤回殷温娇的神志,她握住法海的手放在腹部,止住了他离开的动作。
掌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腹部,平坦到没有丝毫隆起的幅度,忽地有个鼓包凸起挨在掌心,剐蹭一下又快速隐去。
法海傻了,胡言乱语道,“有活物,你腹部里长东西了。”
当有人比自己还傻时,殷温娇就不傻了,对瞳孔马上要扩散的傻子悄声道,“对!长东西了,长了个小生蚝。”
肚子里的金蝉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应般再次蹭了法海的掌心,这回吓得他拿开手,眼神神奇地看着殷温娇的腹部,“小生蚝?!”他已经成了只会复述的木偶人,脑子完全凝固。
“你喜欢小生蚝吗?”
“喜欢小生蚝?”
噗呲~
殷温娇是仰躺在法海怀中的,她眼睛盛满笑意,双手捏住完全呆掉人的双颊向两边拉扯,总是一本正经的脸被她拉扯变形,连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奇怪,“系哈子?”
是孩子?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殷温娇放开他,蜜色双颊印了两条深红指印,然而男人已经无暇他顾,望向腹部的眼神带着好奇、不可思议、敬重……情绪多到她都数不过来,摇了摇人,重新引起某人注意,“所以,他的小名叫小生蚝吧。”
正经人家不会把孩子的小命取得这般随意,至少在法海脑海里早排列好的千个名字里没有,可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这个名字好。”
显然他还陷在孩子会动了,孩子跟他打招呼了,孩子有名字了……等一系列的思绪里,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作什么。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殷温娇看着男人罕见的傻样,压下心底忽然涌起的悲伤,仔细地,一点一点地临摹他似惊是喜的模样。
猴群嬉闹,男人乖顺,有那么一刻她竟希望时光能停留就好了。
然而,她始终是现代来的殷温娇,不是古代的殷温娇。
她又想回家了